和离后他悔不当初: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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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隐约有泪藏在那笑容后面, 她转过去不再看他。

    “而且,你这话说晚了。”

    裴睿心一惊,“什么意思?”

    “我已经给母亲回信,说我迫不及待要与萧宸衍成婚,求圣人快快赐婚。”

    裴睿忽然慌了,“你何时收到的信,何时回的信?可是通过官驿送出的?我现在就派人去截下。”

    “晚了,信早我在楚州就已经寄出了。”

    姜淮玉面不改色瞎编了一句,心里却突突地,她还是不太会说谎。

    裴睿听出她说话的声音有一丝颤音,不知是因为在扯谎还是因为雨淋了身上,身子不自在,他细细观她眉眼,一时竟难以分辨。可他才前不久得到的消息,一直等着姜淮玉他们到了扬州才来找她,而她……

    她定是在诓骗他,他们前日才到的扬州,若是长安要寄信给她也寄不到官船上,只能是估算好她到扬州的日子,寄到官衙再转交于她。

    所以她的回信最早也只能是昨日或者今日一早寄出去的。

    但他也不拆穿她,事后他自会去截下她的信,此时,裴睿只道:“我明日有加急奏报要寄出,你若现在写一封信说你不愿嫁,与我的一同寄出,定可在那封信到长安之前送达。”

    “裴中丞,你是不是弄错了整件事,”姜淮玉忽然严肃起来,以他的官名相称,“你觉得你是以什么身份来左右我的私事?”

    裴睿自知他并没有什么立场,而且他一直担心姜淮玉心中是真的有萧宸衍一席之地。

    裴睿沉吟道:“亲王婚事,关乎宗庙体统、朝章典仪,是国事,并非寻常家事。”

    姜淮玉气得笑了:“你说这些,是觉得萧宸衍娶我会乱了国事?就像你母亲觉得你娶我是娶错了一样?”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裴睿不自觉又陷入了就事论事掰扯道理的脾性,两人之间的情分便显得凉薄,他只好改口:“这是你的私事我没有资格左右,但也请你抚心自问,你是真的想要嫁给他吗?我只是想你好好思量此事,不要一时意气。”

    “一时意气?好,我知道了。裴中丞还有事吗?”

    姜淮玉冷下来。

    此时雨已经完全停了,夏日的阳光耀目照下,她便趁着裴睿尚未答言时赶紧带着青梅雪柳走了。

    她提着裙摆,踩在石子路上往马车碎步跑去,身后却传来裴睿的声音:“我住在仁丰里金玉巷,有事可来寻我。”

    马车摇摇晃晃走了,裴睿一人坐在亭中,略略整理思绪,她最后的那句话,不知道她是否听进去了他说的话,又或许她其实并未寄出信,但为保万全,还是要去官驿问一声。

    今日相见,虽解了他这一个月的相思之苦,却更令他心中困苦。

    载着她的马车转过竹林,已经看不见了,他却还是久久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

    这和预想的见面一点都不一样,这令裴睿有些灰心,似乎在姜淮玉的心里真的已经没有他的位子了,她甚至在他说想要她嫁给他时也没有任何反应。

    裴睿无奈叹了声气,与他的愁思飘散在这寺前竹林中。

    可眼下他还有要事在身,下午与谢九荆见面,要探探他的态度。

    裴睿一整衣袍,迎风走进禅智寺去。

    *

    禅智寺深处,浓密幽静的竹林里有一间客寮,谢九荆约裴睿在此相见。

    裴睿昨日将给姜淮玉的信送出之后,才收到谢九荆的信,这般凑巧都约在今日,也都约在禅智寺。

    他按照约定的时辰在知客的引导下去往那间客寮,谢九荆赴任扬州两年,政绩没有多少,却往这禅智寺施财不少,是寺里的大檀越,这间客寮只供像他这样的大檀越使用,鲜有人来。

    在寺里来来往往的香客遮掩下,来此处商谈私密之事最为合适。

    不大一间房,打扫得一尘不染,素洁非常。

    室内陈设简单,房中一张低矮的柏木桌案,矮案上一盏青瓷油灯,两方蒲草坐席对放,壁上悬着一幅立轴,纸上画着孤舟远山,寂寥淡漠。

    裴睿在一方蒲团上坐下,知客与他添了茶便出去了。

    不多时,谢九荆踏着青石小径过来了。

    “裴公久等了。”

    谢九荆知晓他暗中查案,不能称他官职,便以“裴公”相称。

    其实他比裴睿年长十几岁,但他面容清峻,气质沉稳,时常还觉得自己很年轻。

    只是现在,他形容间虚虚有些讨好裴睿之意,掩沉在他那自命不凡的眼眸里。

    “我也才刚到。”裴睿应道。

    两人矮案对坐,随口寒暄了几句,不外乎说的是长安如何,在扬州可好。

    案底下裴睿手上捻转着一串旧菩提念珠,这是早先寺里方丈赠与他的。

    谢九荆两年前才调任到扬州,先前在长安任职十载,又都是望族世家,两人自是相识,虽只是点头之交,却是有一些交集亲友。

    谢九荆借着喝茶的间隙,偷偷打量裴睿。他目光沉敛,深沉的乌眸看不出任何情绪,让人难以揣摩。

    真是后生可畏,满打满算他今年应该不过二十三、四岁,年纪轻轻便官居御史中丞。反观自己,年近四十,却被贬至此地担个闲职。

    此次是他主动联系的裴睿,是审时度势之下的权宜之计,他知裴睿远道而来,而扬州本地的官员根本不会对他如实相告,这也是为什么他现在伪作商贾结交盐商,却并不直接亮明身份入官署提人审讯。

    如能得他扬州司马相助,这案子自然是可以查得一清二楚,可是已经坐了这许久,裴睿却只字不提查案的事,也不问他是如何知道他已经到了扬州,心思难测。

    谢九荆搁下茶盏,笑了一笑,决定还是开门见山,“下官任扬州司马已两载有余,对江淮本地事务都了然于胸,裴公若有事要问,下官定当知无不言。”

    抚念珠的手一停,复又继续拨捻,裴睿倒是不急。

    这半个月的时间,他已经基本摸清了扬州盐署的运作,也大概知悉了他们是如何一层一层贪墨敛财,现在他故意让谢九荆发现他,是因为他有意想要用这个人,但还在斟酌他是否可用。

    另外,他也在考虑这件案子他要查到什么程度。

    此事如商州伪官盐案一般,涉及京都重要官员,更涉及皇帝不愿处置的人,当时他将商州的案宗呈递上去,皇帝看都不看,但此次江淮盐案涉及金额巨大,牵涉人员庞多。

    天下之赋,盐利居半。

    如今皇帝抱病,太子监国,正想整肃此事

    。太子萧鸿煊下定决心,越过皇帝密令裴睿前来扬州查案,此案比商州的案子大得多,扬州盐利是朝中许多重臣的财源,尤其是几个二皇子阵营的。

    待有了证据,再将此事摆到皇帝和满朝文武面前。

    当初长安出发,那些人夜袭官船,虽看似袭击了整艘船的人,还翻箱倒柜抢走了些钱财,但从萧宸衍事后与他所说,贼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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