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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和离后他悔不当初》 80-90(第12/14页)
令裴睿心中起了大波澜,便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是啊,世子与娘子在一起几年了还不知她脾性么,她就是心里担心死了见了面也不怎么说的,她昨日拒了世子的第一封信,心里自责的不行,生怕你伤口浸了雨水,这不一大早的就遣婢子过来瞧问。”
裴睿转头看了眼窗外,已近晌午的天,想她昨夜回屋必是睡得太好,此时才起还说是一大早。
“告诉她,她若是担心,就自己过来看看。”
说罢,裴睿便垂下眼继续翻看手中书卷,不再说话。
青梅应声出了房。
整整一日,姜淮玉也没有出门,房间的门始终关着,只是饭时青梅她们出去领了饭菜进来,轩窗开着,今日天气又好,听到下面船板上许多人欢声笑语,似在联句唱诗,好不热闹。
及至吃过了晚饭,青梅实在忍不住问道:“娘子真的不去隔壁瞧瞧郎君的伤吗?”
“不去,”姜淮玉倒了杯热茶,看着茶盏上袅袅热气,淡淡一笑,“你不知他打的什么算盘吗?”
斜阳西沉,追不上顺流驰出的船,落在了山的后头,天色渐暗,外头渐渐没了声音,一切复归寂静,陷入漫漫长夜。
第89章 第 89 章 伤口
夜色如流水, 潺潺缓缓流过时光的罅隙。
成日在这随水南下的船上晃晃悠悠的竟有些分不清时间。
姜淮玉现在作息不定,时而早时而晚,高兴了就与青梅雪柳多聊会儿, 懒怠了便吃了饭就躺下。
因为不知道裴睿何时会下楼去与其他人一道闲坐,她不想碰见他便总是待在自己的屋子里不出去。
今夜空中遥遥一镰新月,望着冷冷淡淡的,可是几日后会圆满离人近,再几日又残缺而远,就像这世间的人心,没个定数。
青梅和雪柳正在铺床整理桌面, 准备伺候姜淮玉睡下, 却听房门“咚咚”铿锵顿挫两声被敲响了。
这听着就是裴睿敲门, 姜淮玉心下一惊,四下看看, 想钻进被褥里佯装睡了,可是她此时衣衫齐整,发髻珠钗一时半会儿却是拆解不完,她便只好端了腰在榻上坐好, 望着门口。
待青梅开了门, 见裴睿在门外站着,手上拎着个不大不小的木盒子, 里面瓶瓶罐罐摆得齐整, 青梅忙往旁让了让, 裴睿错身进屋来。
姜淮玉心中暗恨,青梅怎么一句话不说就让他进屋子里来了,可他已经进来了便也不好说什么,眼瞧着他自顾自在她对面榻上坐了下来, 将一盒子满满当当放在案上。
“这是什么?”姜淮玉问道。
“药,你不是要瞧我的伤势吗?”裴睿答道。
“我又不是医官,还是不瞧了,你说伤好了便好。”
闻言,裴睿目光沉了沉,转而淡淡笑了声,“伤还未好,这船上没有医师,怀雁手粗,我自己也够不到,折腾了这两日,实在无法,便只好来请你帮忙了。”
他难得的放低了身段这般带着些恳求意味与她说话,青梅和雪柳相视一笑,默默退出了房去。
房门掩上,就见怀雁负手站在隔壁门前,望着暗夜中深黛远山的轮廓。
忽然有一瞬,青梅觉得心底里升起了什么,似一团温火慢慢窜了上来,却又说不清,只是看着他隐没在夜色里的半侧身子,有点孤寂之感。
听见动静,怀雁偏头往那边看了一眼,也不与她们打招呼,只是收回视线不再看风景。
三个人站成一排,静静等在屋檐下。
屋内,姜淮玉看了一眼对榻坐着的裴睿,他一身靛青寝衣,松松绾了个髻,就似从前夜里在逸风苑书房看书时那般,一点没把她当外人。
“好歹是救你的时候受的伤,你就真的不管我死活了么?”他将那盒药瓶子往她那边推了一推。
还挟恩图报,可姜淮玉终究还是心软了,问道:“这么多瓶瓶罐罐怎么用?”
“我教你。”裴睿指着其中一个陶盅,“这是刚煎好的药汤,先清洗创口。”
清洗他肩上的伤口,少不得要宽衣,姜淮玉只得起身过来,站到他面前,又不好伸手去碰他衣袍,便僵了片刻。
“伤口已经缝合,肿也退了,不会吓到你。”裴睿以为她是为这发愁,宽慰道。
“不是为这个,”姜淮玉垂眸看他坚实宽阔的肩,咬了咬牙,还是决定先帮他把伤养好了再说。
薄薄的寝衣顺着他的臂膀滑下来,解开一层层的白色布帛,露出那片伤口,比先前在崤山时看着大了些,深了些,那皮肉揭开的断面,想来是青梅所说的剜了腐肉,应该很疼吧。
她不由自主想伸手去触碰那处伤,手指停在空中却有些发抖。
“不用怕,尽管清洗抹药,早已经不会痛了。”裴睿抬眼看到她蹙着的眉心,知她心疼自己,原有那么一丝的欢喜,想让她再心疼自己多一些,却终究还是不忍心。
“在洛阳时寻到了已经致仕的前太医令,他处理外伤在行,去的也及时。”
姜淮玉这才定了定心神,在他的指引下,一步一步,清创、抹药、包扎。
玉漏更阑,灯昏月影长。
裴睿偏着头看她纤细白皙的手指轻柔地替自己处理伤口。而她轻薄衣衫下一捻酥腰就在自己面前,伸手可触的距离,他却只能漫不经心偶尔看一眼。
自从在三门湍急的河水里将奄奄一息的她捞起来,他才明白自己是无论如何也不想失去她,也不能将她让给旁人。
曾经,她的爱流向他,他只收到其中的万一,如今他才看懂一些,她眼里透出的那点亮色,是只有见到他的时候才有的,而那亮色下她汹涌澎湃的爱也曾穿透世间,只是从不曾被他参悟,或是那时的他对这些事也是不屑。
如今,他心底有万千的感情,却在见到她时不得不收敛起,只缓缓洇出那么一点,才能不冲垮两人之间隔着的那道冰凉的堤,那是她一年又一年筑起的堤,而那些冰凉的砖石是他一日又一日亲手递给她的,如今,他要将它们一块块拆解,只盼她曾经对他的爱还未干涸,来日会再次汩汩冒出。
“你看看行吗?手还好动吗?”
姜淮玉看着他那被自己瞎缠了一圈又一圈的臂膀,总觉得比先前的肿了许多,可是再少这布帛就要掉下来了。
裴睿收了心神,低头一看,差点笑出声来,却是忍住了,镇定点了点头,谢道:“夫人有心了。”
他那微蹙的眉出卖了他,他必是不满意的,姜淮玉撇了撇嘴,“先凑合一日吧,明日换药时再给你好好包扎。”
姜淮玉坐回榻上去,又理了理那几个药瓶子,一时,两人相对无言。
裴睿倚在榻上,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只偶然看一眼她,从那颗柔软的耳垂,到她的唇角,再到……
他似在想什么,却什么也没有再说。
姜淮玉拿着细簪挑了挑烛心,火焰跳了一跳,窜高了些,房中亮了一瞬,又黯淡下去。
“已经很晚了,你回自己房去吧,我要歇下了。”
闻言,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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