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喻: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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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渝的语音邀请弹出, 姜予点了拒绝,编辑文字解释:“不方便。”

    不多时,姜予看到对方的回复:“你先忙。”

    姜予锁掉手机屏幕, 长舒一口气, 拧转钥匙打开家门。家里安静, 和她以往回来时如出一辙, 但无形中有什么东西发生了改变。

    姜予将打包的汤面放到餐桌上, 坐在那儿发起呆。

    良久后,她才起身,去开空调,去洗手。

    关掉水龙头, 准备离开卫生间时, 姜予终于绷不住, 蹲到地上抱紧自己痛哭起来。

    她联系不上姜静照。

    她找不到姜静照。

    姜静照真的离开了。

    或者说消失了。

    姜予想到姜静照给她留下的生活保障,想到那封信,想到姜静照提到的令她对母亲这个身份感到挫败的那一天。

    买下这个学区房, 给姜予留够大学的花销, 以及那一年年的保单。在母女俩聚少离多的这几年里,姜静照到底拼到了什么程度。明明她带着姜予离婚时, 连租房的钱都是舅舅垫付的。

    泪水不受控制的奔涌而出, 姜予一度哽咽到喘不过气。

    看着其他同龄人都有父母接送、照顾起居, 姜予不是没羡慕过,不是没有在心里埋怨姜静照没有时间陪伴她。

    她根本没有真正理解过姜静照的苦衷。

    如果早一点发现她的不对劲就好了,姜予心里自责地想。

    如果那年的那一天,她能够给姜静照一点温暖,让她体验到母亲这个身份的幸福,是否能减少她离开的概率。

    姜予不知道。

    可她总忍不住去做这样的假设。

    姜静照的杳无音讯, 让她被困在了假设织就的牢笼之中。

    于是她愧疚。

    她厌恶自己。

    她痛恨自己。

    刚刚她收到江渝的消息时,便又一次主动迈进了这个牢笼。

    她不敢因为江渝再开心哪怕一分。

    她怕脑海里出现姜静照对她说:“我是个不称职的妈妈。”

    被搁在餐桌上的手机响起来电铃声,姜予生怕是知道姜静照下落的人打来的,连忙擦干眼泪,从地上站起来。

    蹲得太久,腿有些麻,扶着墙踉跄了几步,跌跌撞撞地扑过去拿手机。

    是舅舅的电话。

    姜予刚燃起的希望火苗,残忍地灭掉了。

    她一上午都在找姜静照,但因为多方面顾虑,没有联系姥姥姥爷和舅舅一家。没想到对方会主动打来。

    姜予心中猜测不断,调整好情绪,清了清嗓子,才接通。

    舅舅不是为姜静照来的。

    姜予确认这一点后,那余烬中明明灭灭的火星继而灭掉,只落一片漆黑。

    听舅舅说完来意,原来是姜予的表弟姜恺则想学美术走艺考这条路,有很多不懂的地方,想让姜予带一带他。

    姜予没法言明自己这几天可能不方便,只好应下。

    临挂断电话前,舅舅夸了她几句,说姜静照没时间照顾她,她还这么争气。姜予沉默地听了会儿,话锋一转,问起:“舅舅,我妈这几天联系你了吗?”

    “没有。”舅舅不知姜予如今的担心,只道,“你妈这工作性质没时间跟家里联系是常有的事,你别怪她。苦是苦了点,但你妈都是为了你。”

    姜予喉咙一堵,克制住哭腔,应了句“我知道”,借口有事先挂了电话。

    姜予囫囵吃完了面,去洗了把脸,简单涂了点隔离让自己看上去精神些,出发去画室上课。

    两节课后,姜予接到姜恺则的电话,叫她一块去买画具。

    姜予实在不知道如果不去跟姜恺则见面,自己除了回家窝着等消息还能去哪里找姜静照,便答应了他的邀请。

    两人约在姜予常去的画具店。

    姜予下了公交车往目的地走,注意到江边聚了一堆人。她不甚在意,没走几步,听见路人说那边刚捞起一具女尸如何如何。

    姜予脑袋嗡一下,撒腿奔过去。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姜予失魂落魄地往前挤。

    周围人停下窃窃私语,不约而同地朝她望来。

    姜予终于挤到了警戒线面前,那尸体身上脸上盖着白布。

    她往前走的动作全凭本能,撞到了警戒线都没发觉,直至有民警过来拦她。

    姜予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顺利让对方把她带过去,确认死者身份。

    那是姜予第一次见到人溺死后的惨状,但她顾不上害怕。

    不是姜静照。

    她悬着的心落回去,游离飘散的精神回笼。

    姜予带着庆幸,又心生后怕,离开了人群。

    “姐,姐?”姜恺则的声音拽回了姜予的思绪。

    她定睛。

    “姐,你没事了?”姜恺则不放心地打量着她,朝她过来的方向望了眼,问:“我听说那边有人溺亡,你是看到了尸体吗?是不是被吓到了。”

    姜予顺势点头,认下这个理由。

    姜恺则:“那我们快走吧,先离开这。”

    “好。”

    江渝应下丛俪的安排,留她一个人在这里,率先退出了姥姥的房间。

    关门时,他看到丛俪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平整的床面和柔软的枕头,她的眼角有泪水流下来。

    姥姥是在睡梦中离开的,没遭什么罪,算是喜丧。

    可总归是丧。

    江渝今天陪丛俪过来收拾房子,从进门的那一刻,两人的情绪都是压抑的。

    江渝本想找机会跟丛俪聊一聊出国的事,他天真地认为,既然知道症结所在,那解决的办法并非只有一种,他肯定可以劝说丛俪改变出国的计划。

    可刚刚丛俪主动提起:“你爸说,让你陪我一起去德国。你怎么想的?”

    江渝喉咙堵着,半个“不”字都说不出。

    “一定要出国吗?”他按下劝说的冲动,只能如此问。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太自私了。

    为什么不是劝说自己改变主意呢?

    江渝坐在客厅花窗边,对自己发出这样的疑问。

    江渝不想出国的原因,舍不得熟悉的成长环境?不是。舍不得别人求之不得的清大保送机会?不是。

    是姜予。

    他做不到前脚做出承诺,后脚去挑战承诺。

    他可以允许姜予飞往天南海北,自己拉着那根风筝线等在原地,却做不到局面对调,让她操纵那根线。

    不管姜予愿不愿意,他都不想这样做。

    那样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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