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全天下抢白月光师尊: 330-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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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卫世安捏起地上死掉的蛊虫,和一枚滚落一旁的储物戒。

    方无远接过辨认,脸色一变:“这蛊虫有师尊的精血,是专门用来找师尊的追踪蛊。”储物戒也是他给师尊的。

    会这么做的只有一人。他咬牙切齿,满目恨意:“花、笑、笑!”

    短短三日,他前脚才从花笑笑手中救出师尊,后脚又被系统截胡;他与众人拼尽全力净化妖树,甚至梅娘舍命来救,到头来,又被那疯子抢先一步,把师尊从他眼前再次掳走!

    他恨不能回到还在云中山时,将这两兄妹杀了了事,再莫管什么合作、什么借力打力!

    幸而他去追系统前趁花笑笑沉浸在悲恸中,也对他下了追踪蛊。花喜喜刚死,焉知花笑笑会使出什么极端手段报复在师尊身上,他必须尽快救出师尊!

    ——

    花笑笑带着言惊梧一路疾驰离开,到了花喜喜的坟墓旁。这曾是他们闭关的地方,而今却已阴阳两隔。

    他布下结界,挡住师徒契的连接,又将他半年前扔在熔炉里炼化的八具青铜傀儡放出,在外围做了杀阵。若方无远能寻过来,定叫他为喜喜偿命!

    他穿过庭院,进了屋子,将门窗全部紧闭,打开一条密道。一条斜向下的甬道出现在眼前,一直通往一处暗室。

    他将言惊梧安放在暗室里的石床上,剥开他身上染了不少血迹的白衣,露出满是创伤的身躯。

    花笑笑蹙眉:“这可不好看,喜喜喜欢完整的皮囊。可惜我没有她的好手艺,无法缝制得天衣无缝。”

    正思考要如何恢复言惊梧这身伤痕时,言惊梧缓缓睁开了眼。

    言惊梧的眼前是一片死寂的黑暗。他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只觉浑身都在疼,尤其是那些被帝休树根须洞穿、吸取他修为的地方。

    他感觉到有人在他身边。那人的手摸过他心口的伤疤,动作很轻。但他听不见任何声音,也看不见任何东西。

    他想他应该是被救出来了,只是终究被妖树伤了根基。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干得像火烧,发出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是谁?”

    没有人回答,或许有,只是他听不见。

    “仙尊?”花喜喜见言惊梧对他的声音也无动于衷,终于确认眼前人五感失二。但这无伤大雅,只要这副皮囊还能被修复就够了。

    “是阿远吗?”言惊梧声音紧绷,目不能视、耳不能听让他完全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会注意他心口那道疤痕的人应该会是方无远。

    花笑笑脸上闪过一抹怨毒,旋即又轻笑一声。没关系,仙尊很快就会知道他是谁了。从自以为安全到无处可逃也无法逃的绝望……

    虽说他已经决定将仙尊制成傀儡给喜喜陪葬,但这不妨碍他在他完全失去意识前欣赏他的脆弱和破碎。

    言惊梧没有收到任何他能感受到的回答,却有什么东西抵在他唇边。是一只碗,碗沿凉凉的,有水一点点喂进来,缓解了他喉咙的疼痛。

    待他喝完,那人才握起他的手,写下了“是”字。

    言惊梧闪过一抹怪异,来不及深究,忽而发现他与梅娘的联系中断了。若是因他此时神识虚弱,可他分明能感知到白轩的存在。

    他忙问:“你们是怎么救我出来的?梅娘呢?”他问得太急太快,刚刚缓了缓的喉咙剧烈咳嗽起来,牵动着身上的伤口再次渗出鲜血。

    花笑笑阴沉着脸。仙尊对一个妖仆都如此关心,凭什么他和喜喜占据不了半分位置?!

    他面色难看,仿若乌云罩顶,在言惊梧的掌心一笔一划写着,“净化”,“殉”。

    言惊梧错愕,那双眼的瞳孔乌黑一片,落不到实处。梅娘死了?为了救他?

    这算什么?以命换命吗?可她是他点化的,本就该是他庇护她,何须她来救?!

    他想说他不需要任何人为他牺牲,却是喉间哽咽,说不出一个字。

    他还记得那一天,映歌台的梅花开得极好,梅林中央那棵千年梅树吸收够了天地灵气,落了一地花瓣,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醒来,不甘心被困在树干里。

    彼时他刚入大乘期,心生好奇,将悟道所得灵光渡了一点进去。那点灵光落进梅树里,竟为它开了灵智。

    于是,整棵梅树抖下落英缤纷,凝聚成人型,赤着脚站在他面前。她穿着水粉色的衣裙,浑身都是梅花的香气,歪着头看他,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刚刚睁开眼睛的婴儿:“我知道你,你喜欢我,喜欢在这里练剑。”

    他眉眼一弯,为白雪皑皑的映歌台上多了个生灵而开心,更为她愿意与他作伴:“往后你便唤凌霜,小字梅娘。”

    他教她识字读书,看她跟在他后面学他的一举一动,与她说着话本里的故事,陪她寻找她的雅好,被她缠着结下妖仆印记,说这样就不怕另一个人出远门迷路丢了。即便她不大喜欢出门去玩。

    后来,他们一起从神木谷接回了白轩……在他带回阿远之前,很多年里,映歌台上只有他们三个作伴。

    他知道自己性子孤僻,从不敢强求旁人愿意亲近他,能有他们陪着,他早已心满意足。

    他总以为他能护住每个人,他希望他们都能开开心心地活着,甚至从未强求过他们勤于修行。可怎么就轮到她来为他舍命?!

    言惊梧浑身发抖,喉结滚动了一下又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沉默良久,那双空洞的眼睛里蓦然落下泪来。

    花笑笑欣赏着他从未见过的言惊梧,有一些模模糊糊的往事渐渐浮现在脑海里:“真可惜,这双圆眼看不见了。”

    他惋惜地为他擦去眼泪,起身取来花喜喜曾为言惊梧修复面容用的蛊。他没有时间去等言惊梧身上的伤痊愈,他只要这身皮囊完整如初。

    他将整盒绿色的蛊虫分别倾倒在言惊梧身上的各处伤口,那些蛊虫瞬间钻进他的皮肉里,迫使他冷不防痛哼出声。

    “阿远?”言惊梧眉头皱起,面容苍白而冷峻,只觉有许多在蠕动的东西刺破他的皮肤。他下意识想伸手拍掉那些东西,却被按住了,一只手指在他掌心缓缓写着:“疗伤”。

    那东西钻进他的伤口里,他能感觉到它在里面蠕动,啃噬他的皮肉。这感觉十分熟悉……

    他忽然浑身一僵,想起被抓走的那几日。在那间石室里,花喜喜在他身上放蛊,欣赏着他的痛苦,笑着说好看极了。

    他反握住身旁人伸来的手,仿佛难以忍受这痛楚。阿远的手总是温热的,右手虎口处有道薄茧,这双手阴凉许多,皮肤也比阿远更细腻。

    他的呼吸停了一瞬,确定了心中猜测,这只手与阿远的手很像,但触感并不一样。

    这是花笑笑!

    浑身上下无处不在的痛楚铺天盖地袭来,掩盖了他的异样,也让他没办法再去思考为何他会被花笑笑抓来。阿远他们又在何处,是否平安?

    汗水浸透白衣,那些东西仍在伤口里蠕动,啃噬得他又疼又痒,直钻骨髓。他不知熬了多久,只觉一息漫长得如同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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