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匪: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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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嘶鸣。

    “裴倦,你争点气好好活着——起码现在好好活着。”尚琬手掌上移扣在他颊畔,双手捧着,笔直地盯着他,“我觉得不是你。我会查出真相的。”

    裴倦不住地摇头,干涩的面上浮着两片病态的红晕,眼睛涨作血色,却一滴泪也没有。枯裂的唇一开一合地,却没有声音。

    “我相信我的直觉。”尚琬说着,往他目间落下一吻,“我相信我的运气没有那么坏。”便将他拢在怀里,喂他喝水,“张口。”

    裴倦昏沉沉地,感觉有源源的清水从口中涌入,漫过枯涩的喉舌,进入干裂的身体,一点一点洇着他。长久以来萦绕他的恶心的浓雾不知怎的竟聚不起来。他饮了很多水,只觉筋疲力尽,沉重地阖目,便没了意识。

    尚琬看着他,直等了半个时辰不见呕吐,略略放心。走出去问杜若,“同灵州都督商量的几日?”

    “三日。”杜若道,“因为殿下前回魇着,尚小王爷同南越接战就晚了五日,咱们便晚上个三五日的,不会有事。”

    尚琬转向李归南,“附近可有渔岛?最近的多久能到?”

    “往北有一个,不到一个时辰,却不在海图上。”李归南道,“早年跟随王爷剿海匪去过。”

    杜若迟疑着,“既不在海图上,便无驻军,灵州平日应也无巡守,如果有海匪出没——”

    “只能冒一回险。”尚琬往座舱方向看一眼,“有两日水米不进了,拖出个好歹怎么办?”便走回去。

    裴倦奄奄地昏着。尚琬伸手入被往他身上摸一把,男人的身体寒浸浸的,一直哆嗦着。便合身上榻拉他入怀。男人有所觉,手足并用附过来,埋在她怀里,“……尚琬。”

    “嗯?”

    男人听不见,只觉难受至极,哼哼唧唧地,只叫着,“尚琬。”叫了三四声,又睡过去。

    尚琬托起他的脸庞,白惨惨的,嘴唇裂出数道血口子,可怜兮兮的。也不唤他醒来,只以口相哺,又喂他饮下两碗水。

    裴倦渐渐回了年少时分,持琴剑,与友人相约,泛舟灵湖之上,一时落雨,雨势连绵不断,湖水涌上来,越来越高。友人惊叫着,一个不稳踩塌了,二人一同落入灵湖之中,湖水漫过他的口鼻,呼吸停下来,他叫着一个名字,却不是身畔的友人——

    “尚琬——”

    便觉脊上尖锐地一痛。裴倦猛地睁眼,入目是无边无际的天幕,落着漫天星子,碎银一样撒着。

    “殿下——”杜若急走过来,“怎的魇着了?”便伸手要拉他起来。

    裴倦本能地避一下,自己坐起来,才发现在近海的一处石滩上,身畔有一个干草树枝累出的铺位,枕褥宛然。自己却坐在碎石滩上——应是噩梦中惊着,摔下来。

    有甲卫沿线驻防,有人忙着搭行军帐篷。不远处海风汹涌四合,海浪鸣啸着冲上岸滩,又尖啸着退回去。近海泊着他的官制五龙宝船,和数条办法扈从船,暗夜中巍然静立。

    裴倦屈膝坐着,抬手扶住僵滞的额,“怎么泊岸了?”

    “殿下晕船,吐得厉害,恐怕有个好歹,只得寻岛停泊将养——”

    “胡闹。”裴倦斥道,“郑天成还在等着我,远离航路来此,贻误军机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杜若僵着脸,“……是尚小姐的意思。”

    裴倦便不吭声,四顾一时,问他,“她去哪了?”

    “此处海岛不在舆图上,灵州水军应未曾巡过此处。刚才巡岛甲卫回来,说有奇怪的动物的脚印,请了尚小姐和李兄弟一道去看。”杜若说着,“殿下别坐在地上,留心病着。”伸手拉他。

    裴倦挣一下,只觉手足绵软,仍然动不得,只得任他扶着坐回去,“拿舆图。”

    杜若果然拿过来,展开铺在他身前。裴倦不抬头,“忙你的去。”说着便屈膝起来,下颌抵在膝头,盯着足边的舆图默默出神。

    忽一时肩上一暖,多了领大毛斗篷。视野中是少女一片朱红的裙摆,一晃一晃的。裴倦不抬头,张臂抱住她双腿,脸庞便附在她身上,“你去哪了?”

    “岛上。”尚琬还他一句废话,拢紧斗篷,连兜帽也给他戴上,“下了船果然就好了——晕船成这样,还做着梦要跟我出海呢。”

    “谁也不是天生的……”裴倦闭着眼,在她身上极轻地蹭着,“……我再一二日就习惯了。”

    “谁说的?”尚琬说着,屈身坐下。裴倦如藤附树一样依过去,又沉在她肩上——从头到尾连眼睛都没睁一下。尚琬碰一碰男人的脸,冷冰冰的,便将他拉近些,用体温暖着他,“我打记事就在海里游,我不是天生的?”

    “我怎么敢跟姑娘比?”裴倦闭着眼哼唧着,一动不动。

    尚琬无声地笑。

    “我给陛下写信吧,正经拒了你跟崔炀的婚事——我写了信,以后就没人提了。”裴倦小声道,“……好不好?”

    尚琬不答。

    “以前都是我不好……”裴倦说着,侧首过来,吻在她耳畔,极轻地吮,“我再不敢了……你谅解我吧。”

    尚琬被他吻得心痒,又有说不出的适意,闭着眼道,“怎么突悟道了?”

    “我既知我便死了都能做姑娘的鬼……这世上还有什么可怕的?”裴倦说着又沉迷地吻了半日,“……让我写信吧。”

    “不必了。”尚琬道,“他们要怎么商量随他们,我不点头,谁下旨都是废话,我的事我要自己做主。”

    裴倦怔住,“我可以退了这门婚——”

    “这是我的事——”尚琬打断,“眼下赐婚的事既然已成定局,你是皇叔,身上有誓言,还是崔炀至亲,你出面阻拦婚事,坊间不知议论出什么怪话来。而且你这一去势必要同崔氏结仇,你这厮总共就这么一个亲族——当真六亲缘薄,都不要了?”

    裴倦坚持道,“这是我惹的祸事,怎么就不能由我去退了?”

    “你是秦王殿下,我是尚琬——旁人看着,我们非亲非故的。”尚琬道,“我的婚事我可以不答应,你不答应——”她说着侧首,“秦王殿下,你是我什么人?”

    “我——”裴倦被她一句堵得喉间涩滞,强忍着酸涩,“你想气死我吧。”

    “我只是陈述事实。”尚琬笑一声,“你争点气,同我有点关系——以后我的事便都交与你。”抬手将他按在自己颈畔依着,“我的婚事,我不答应,谁赐婚都没用,小皇帝也太高看自己了。”

    裴倦一半放下心,一半又委屈得紧,便不吭声,只偏着头不住地吻她。尚琬不理他,自望着夜空出神,忽一时道,“你是怎么知道狐前草的?”

    “听说的。”裴倦还不停,只在亲吻的间隙断续道,“药王过中京时来见我……他是……侯随的老师,早便知道我的病症——他……说世上有狐前草,说不得能治我的病。”

    尚琬越听越觉凛然,强推开他,不管他高不高兴,掐着男人尖削的下颌,“说清楚。”

    裴倦发现自己应病得不轻,离她远一点便觉自己孤苦伶仃的,冷得要命。便不顾一切扑过去,埋在她怀里,才勉强缓过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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