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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悍匪》 50-60(第9/14页)
里一搡一搡的,滚烫的吐息尽数打在她怀里。
自从前回圣寿日秦王病倒,御医侯随一直奉旨留在东临坊秦王府。这日正在吃午饭,杜若好似吃了炮仗一样冲进来,只命,“跟我走。”
便被打发着上快马,狂奔出城。侯随骑术一般,到地方双腿磨得生疼,一瘸一拐地走。杜若看不下去,直接一只手攥在他腰间,小鸡仔一样擒在手里往里狂奔。
侯随想反抗不敢,忍气吞声跟到一处幽静的庭院,应是恐怕情状难看,杜若终于放下他。侯随站直,满院尽是摇曳的湘妃竹,有森森的绿意,其间一道青石小径通往幽处。
虽是盛夏,却清凉如水。
杜若停住,“你进去。”
侯随白他一眼,整一整衣衫独自入内,石径尽头是一带青竹屋舍,舍外清溪潺潺而过,雅意盎然。他不见侍人,便独自入内,舍中阔大幽静,布置无一不精。
过了中堂迎面是一架黄花梨木的千工拔步床,看样子足有五进,帷幕深垂,不见里头光景——这东西在中京买一进院子都够使了。
早听说靖海王西海之主,富贵逼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侯随定一定神,正待报名,便听帷幕深处隐约有男人的声音,仿佛泥足于深陷于无边的痛苦。侯随仔细辨认,竟是秦王殿下,而他在说的话只叫人胆战心惊——
杀了我——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第57章 为什么 为什么
靖海王别院就在岁山口, 马车转眼就到,别院侍人早得了消息等着,马车却不停, 长驱入内, 到竹雨院廊下停住。
丫鬟寒露等着, 掀帘便见尚琬屈膝坐在车内,一个男人横卧在她怀中, 因侧身向内,不见面貌, 只有搭在地上的一只手色如新雪。
寒露生生唬了一跳, “姑娘——”
尚琬抬头,“都收拾好了?”
“是。”
“吊梨汤呢?”
“已经煎得了,温着呢。”
“你去吧。”尚琬打发了寒露才唤裴倦,“醒醒。”唤了七八声男人才勉强睁眼,恍惚地看着她。
“自己走进去,或者我找个人来背你。”尚琬道, “秦王殿下, 你选一个。”
裴倦隔了很久才听懂, “我在哪里?”
“我家。”
“不。”裴倦摇一下头,“我要回去。”便爬起来, 他也不分辨方向便往前走。尚琬眼见他要一头撞上车壁,只得伸手拉住。
裴倦被她扯得转过来, 他烧得目不视物,眼前的世界仿佛笼了一层薄薄的雾,摇摇晃晃的。他虽看不清,却知尚琬就在身侧,不肯吭声, 只挣一下,闷头又走。
尚琬赌气放手,看着他爬下马车,踉跄着往前走。竹雨院内密植修竹,有新生的笋,这一下绊倒,只怕要摔个重的。
尚琬跃下马车,三两步赶上前拉住男人的手,拖着他往里走。裴倦烧了这半日,整个人木木的,除了头痛欲裂,四肢都没什么知觉,被她大力拉扯也不能反抗,只凭着本能迈步。苦苦坚守着最后一点执念,“我要回去。”
当然没人理他。裴倦被她拉着浑浑噩噩走了不知多久,忽然身下重重一沉,坐下来。他艰难仰首,隔着水波一样摇晃的视野寻找尚琬的方向,“为什么不杀了我?”
尚琬大怒,一言不发将他重重撂在榻上,也不管他痛得手足蜷缩,自从榻边的冰桶里取冰,用锦袋裹住系紧,翻手重重压在他额上。
裴倦正烧得邪门,被突如其来的坚硬的寒意生生一激,原就欲裂的头颅仿佛瞬间炸开,口里无法遏止发出一声短而促的大叫,便昏死过去。
尚琬大惊,忙撂了冰。裴倦蜷着,黑发覆在身上,散了满榻,薄薄的胸脯跟随沉重的呼吸一上一下,艰难地起伏。
尚琬看他这样,强忍住欲泣的冲动,只骂,“混蛋。”他既受不住冰,只能换冷水浸的巾子搭在额上。
即便如此,裴倦仍然被激得醒转,他已经难受到极处,恍惚道,“你放过我……让我死吧。”
尚琬恨极,“休想。”便一把攥住衣襟将他拖起来,重重搡到靠枕上倚着,“张口——”
男人眼皮有气无力地耷拉着,气喘吁吁道,“你别费工夫了……我……活不成的……”
尚琬手上不停,取了温着的吊梨汤,银匙舀了喂他。男人只沾一点便摇头,“不要。”
这人已经烧到了可怕的程度,皮肤枯涩,双唇爆出一个硬硬的干壳,有鲜明的血痕。他既不能用冰,也不肯饮水——这样下去只怕熬不到御医赶到就要不行了。
他真的不想活了。
尚琬忽一时发狠,一只手掐住男人下颔,逼迫他张口,不管不顾往他口中灌吊梨汤。裴倦从未被人如此粗鲁对待,仓皇睁眼,便不住摇头,口中唔唔有声——
“喝下去。”尚琬道,“休想装死。”
裴倦挣扎半日无果,便安静下来,张着口,在她掌下被动地吞咽。尚琬渐渐寻回理智,终于放手,仍用银匙喂他。
裴倦重重喘一口气,昏沉道,“是甜的……”
“吊梨汤。”
“你还记得……”裴倦强撑着眼皮,恍惚地笑,“你还记得……我喜欢吊梨汤。”
“嗯。”尚琬强忍着不去握他的手,“……记得。”
“都这样了,何必呢?”
尚琬不答。
“我骗了你这么多年,终于到头了,以后只怕……”裴倦道,“只怕不会再有——”一语未毕身体挣动,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哇”地一声呕了一地。
尚琬猛地站起,“先生——”这一句脱口而出,又觉懊悔,便只僵硬地站着。
裴倦勾着头沉重地伏在榻沿,只觉心下烦闷不可遏止,喉间沉闷的浊意一波一波往上涌,止不住地干呕,即便什么都呕不出来,也根本停不下来。
尚琬越看越觉惊慌,“你怎么——”
“别过来……”裴倦不知她的方向,只缩着身体躲避,“脏得很……”
尚琬心如刀搅,攥住他消瘦的肩臂,强压着按在怀里。男人有所觉,拼尽全力忍住作呕的冲动,“别,脏得很。”挣一时无果,只觉崩溃,便放任自己哀求道,“杀了我。”
“休想。”尚琬转头,厉声道,“外面谁在——去问问御医到哪里?”
侯随刚到,在外堪堪听到这一句,正在心惊胆战,听见呼唤连忙报名,“臣御医院侯随请脉——”
里头一口打断,“进来。”
侯随掀帘,入目便见锦榻深幽,尚琬坐在顶里面榻边,秦王殿下仰面搭在她怀里,应已完全失去意识,双目紧闭,双臂软垂,指尖不时震颤。
名贵的千工拔步床内弥漫着难闻的酸味,遍地狼藉,应是刚呕出来的汤水。
尚琬如获救星,“快来——”
侯随紧走数步,取下壁上悬着的油烛掌在手中照着查看病人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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