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匪: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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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殿下的病症不是一日两日,我有把握,不会有性命之忧。”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小的碧玉匣,“等殿下醒了,里面的丸药还需服一丸。”

    尚琬不知怎么便猜到里面是什么,指节顶开玉匣,果然齐整整地码着橘子形状的药丸,扑鼻一股柑橘的清香。“这个是什么药?”

    “这——”侯随一滞,“殿下常吃的。”

    “我问这是什么药?”尚琬盯住他,“治什么病?”

    “这个——”侯随尴尬地搓手,“不若等殿下醒转,小姐问殿下?”

    能从裴倦身上能问出话,只怕太阳要打西边出来。尚琬正待逼问侯随,寒露在外叫,“姑娘——”

    尚琬转头——因为正在针炙,裴倦身上只有一条薄薄的中裤,裤腿高高地挽到腿根处,身上几乎没什么衣物,深色的褥上男人的身体修长纤细,如精瓷白皙。

    御医也罢了,再叫外人看见,裴倦只怕要疯。尚琬走到窗边,“什么事?”

    “御前的人来传话,说陛下已出内御城——再一个多时辰就到了。”

    “知道了。”

    侯随也听见,“陛下事殿下如父,既知殿下病重,必定要来的。”又往外看一眼,“陛下这个时辰出来,看过殿下,还能赶上早朝。”赞叹,“陛下实有秦王殿下勤政之风。”

    说话间一刻钟工夫已到,侯随走去拔了针,“暖着些,汤药另外送来,务必多饮水。”

    尚琬点头,“你莫走远,就去隔间休息。”

    “是。”侯随应了,便自退走。

    尚琬俯身,伸手摸一摸男人前额,汗津津的,温度降下来许多。他应当也感觉不那么难熬,眼睫轻垂,虽不算安稳,却不如何辗转了。尚琬倾身坐下,看着他,渐渐困倦起来,便也睡过去。

    忽一时窗外有人叫着,“姑娘——”是寒露的声音。

    尚琬醒转,睁眼便见满室漆黑,灯烛不知何时燃尽了,“怎么了?”

    “陛下御辇已到山下。”寒露道,“管事命来回姑娘,请姑娘出山门迎驾。”

    “不去。”尚琬一口回绝,“让管事出去迎着,请陛下到花厅吃茶。”

    这是不叫皇帝进来的意思——寒露一滞,不敢反对,只能答应着走了。

    尚琬点了灯,持在掌中回去。刚到榻边便是一怔——裴倦醒着,灯烛下桃花眼有盈盈的水意,定定地看着她。

    尚琬站住。

    裴倦问,“这是哪里?”

    “我家的岁山别院。”尚琬把烛插在台子上,身体一倾倚在案上,“殿下醒了?”

    裴倦不答,低头握住榻沿慢慢坐直,他烧得头重脚轻,动一下便眼冒金星,只能勉强靠在枕上维持平衡,“我不能在你这里,我要回去。”

    尚琬不答。

    裴倦便要下榻,挣扎半日,软作稀泥的两条腿连寸余都没挪动。他只觉难堪至极,不敢看她,“你……能不能——帮我叫杜若过来?”

    尚琬目光一直停在他身上,“不能。”

    裴倦听见,指尖微颤。

    “殿下应听见了,陛下马上就到。”尚琬道,说着指一指他身上,“殿下打算就这么见陛下?”

    裴倦跟着她的手势看去,此时才知自己衣衫尽失,锦被下的身体几乎没有衣物——只是一直烧得发木,没什么知觉。他后知后觉慌张起来,勉强用烧得软作一团的手拖着锦被遮掩身体,“你是不是——”

    “我当然看见了。”尚琬说着往柜中取一件青绸敞衣,走过来,“自己穿还是我帮你?”

    “我——”

    尚琬早看出此人根本动弹不得。径直坐下,探手握住他的肩轻轻一带,男人的身体便伏在她肩上——虽仍烧着,热度已经降下来许多。便展开敞衣搭在男人身上,拢紧了,仔细系好带子。拉出拢在衣衫里的长发理顺。

    裴倦初时紧绷,又渐渐松驰,极轻地吐出一口气,烧得火烫的眼皮垂下来,轻声道,“我以为……你会杀我……”

    “殿下很得意?”尚琬冷笑,“秦王殿下今日死在我府里,陛下明日说不得便诛我九族。”停一停又道,“请秦王殿下放心,我必不会杀你——越姜还在,我父王在西海,日日翘首盼着秦王殿下兴王师除此祸患。国事在前,我没有那么不知轻重。”

    裴倦立刻销声,低着头,怔怔道,“……原来是这样。”

    尚琬给他整理妥当,仍扶着他靠在枕上,“陛下到了,殿下见吗?”

    裴倦垂着眼,“请陛下进来吧。”

    尚琬从袖中取玉匣,放在他手边,“侯随叮嘱,请殿下醒了便服此药。”说完转身走了。

    皇帝早到了花厅,老实坐着吃茶,看见尚琬进来急问,“尚詹事——叔父如何?”

    尚琬终于记起自己还有个秦王詹事的职份,难怪秦王病在她府里无一人惊讶——毕竟秦王詹事的职责就是跟随秦王,秦王半路病倒,就近去长随家里再正常不过。便道,“陛下久等了,秦王殿下刚醒。”

    “叔父病着,睡着了自然不能惊动。”皇帝点头,“朕现在去探望叔父——你带路。”

    二人一前一后往东厢去。皇帝心中焦急走得飞快,入东厢看清裴倦情状,大惊失色,疾走过去,砰地一声跪在榻前,扑在裴倦怀里,“叔父——”

    尚琬止步。裴倦坐着,半边身体深陷在靠枕里,虽然勉力支撑,分明看得出烧得厉害——这么一会工夫,热度应又冲上来。

    裴倦抬一下手,搭在皇帝头上,“别怕,我没事。”说着抬头,“尚……尚詹事,请暂避。”

    尚琬不答,规规矩矩做一个叉手礼,便退出去。侯随早闻讯赶来,二人便一同立在廊下等。

    里头只听见皇帝的声音,一时哭一时笑的,说一时朝中诸事,又说一时诸王诸相的家事——侯随说得不错,皇帝确实视裴倦如父。

    裴倦一直没什么声气,就跟不存在一样。

    好半日皇帝出来,第一句便问侯随,“朕欲迎叔父宫中养病,你意如何?”

    “不可。”侯随道,“殿下此番急症,必有反复,万万受不住车马颠簸劳顿。”

    皇帝沉吟道,“朕也是忧虑这个——那便罢了,你留在这里,有所需用命人往朕内库寻去。”又命尚琬,“叔父便交与你了,若有差池,拿你是问。”

    二人一同跪下称是。

    皇帝正要走,一足踏在阶上时忽然止步,“尚琬,好一段时日不见你,阿炀问了朕七八十遍,你去哪了?”——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第59章 妄念 我生了妄念

    皇帝刚从裴倦处出来便提及崔炀——尚琬心中一动, 不知皇帝突然提及此事是在唱哪一出,恐怕穿帮,老实道, “臣去琅州。”

    “琅州?”

    “是。”尚琬随手拈一个像样的缘由, “琅州宗山渔会开海, 臣去寻些好珠子。”

    皇帝已经看过裴倦,稍稍放下心, 便生出八卦的闲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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