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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悍匪》 40-50(第7/14页)
人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做这种梦,都在想什么。尚琬竟无语凝噎,半日重重吐出一口气,起身去后头洗浴,换身浅青的值服,束发,戴幞头。便往詹事府去。
进门便见府丞站在原地,向上座一个人絮絮说话。坐着那个也认识——杜若。尚琬正待上前见礼,杜若已经站起来,“尚詹事。”
杜若是赵王的武艺老师,既是王者师,便不论论官职,已是朝中极尊的一个,更不要说他本人还是秦王亲信。府丞看着巴结的对象恭敬立在尚琬跟前,如梦初醒——自己府里这个新詹事原来才是贵人。忙让,“快请坐。”
尚琬同二人分头见过礼,说明来意,“同府丞告个假,今日——”
“尚詹事有事只管去。”府丞大手一挥,“三日四日都使得,办完了再来。”又正色道,“收整旧档事务繁重,不是一日两日之功,慢慢来便是。”
尚琬不想如此顺利,谢过府丞便往外走。杜若撂下府丞跟过来,尚琬看见,边走边道,“杜统领也了事了?”
“尚小姐说甚么,卑职特意在此等候。”
眼前这位是秦王内卫统领,赵王的老师,跟她说卑职二字简直折煞。尚琬便站住,“什么事?”
“小姐这是去哪?”
还能去哪?尚琬无语,“昨日回来得晚,看看殿下去。”
“巧了。”杜若正色道,“卑职奉殿下之命,在此处等候小姐——天刚亮就来了。”又笑,“早知小姐要去 ,竟多余走这一趟。”
尚琬一滞,更不打话,往里走,“殿下今日好些?”
“卑职等难进内院,不曾见。”杜若道,“是半夏姑娘命人传的话。”
“如此杜统领只管忙你的去。”尚琬说着跑起来,往内府疾奔。刚过夹道便见一个人疾行过来,尚琬忙止步,动作过巨差点没在足下搓出火来,垂手站着。
尚珲进门便见一个人在秦王府跑得风一样,正寻思什么人胆大包天,定睛一看竟熟识,便黑着脸,“你失心疯了么,敢在秦王府行动失矩?”
“看着无人……”
“秦王府哪里没双眼睛?叫人看见写本子参你,你这詹事别做了。”尚珲翻她一眼,“我同殿下辞行,正打算往詹事府寻你,既来了,与我同去。”
“是。”
兄妹二人一前一后过来,到停春院廊下遇见崔夫人,一身上品大妆,恭敬等着。各自见过礼。崔夫人向尚琬道,“圣寿那日阿炀还给你带了好玩意儿,你竟走了。明日你来我府,正好埋的酒启了一窖,香味滋味都不一般,你过来吃酒,还有西域送来的好香料,腌了肉烤了吃。”又点着尚珲,“听说你要回西海,没得口福了。”
尚珲道,“夫人既想着我,早晚少不了我的。”
“那要看小琬吃完还有剩的没有。”
正说着,半夏从内出来,斥道,“殿下卧病,诸位怎可如此高声?”
崔夫人出身清河,平日都不高声,更不要说在秦王府,尚珲在秦王跟前更是谨言慎行——两个人小声聊天,却莫明挨训斥,俱各无语,默默认了。
过一盏茶工夫,四名紫衣大员相携出来,尚琬虽不识,看服色也知俱是上品大员。半夏便让,“崔夫人请。”
崔夫人提裙入内,这回不足半盏茶工夫便又出来。临走还拉尚琬,“明日记得来。”一笑走了。
半夏道,“二位请进。”
兄妹二人一同入内。此处尚琬不知多熟,此时只得跟着哥哥装样子。碧纱阁前垂着层薄薄的月纱帘,隐约见裴倦倚在枕上——应是病中憔悴,不肯叫朝臣看见,以免人心动摇。
尚琬看着,总觉眼前光景熟悉,仿佛曾经见过,又想不起哪里见过。转念便觉想多了——毕竟裴倦身形,只能说烂熟于心,隔着纱帘看着相熟也属寻常。
兄妹二人一同跪下。尚珲正色道,“臣今日启程,特来请殿下示下。”
“起来吧。”裴倦道,“该交待的你都知道了,你去我没什么不放心。”他说着停一停,“只一件——若要雷霆一击,需谨记事成于密。”
“是。”尚珲“砰”地一声磕在青砖地上,“臣便肝脑涂地,不负殿下所托。”便站起来。
“去吧。”
“是。”尚珲应了,想想还是腆着脸开口,“臣妹尚琬自幼娇养,不懂事,若有冒犯处,还请殿下看着臣父子二人,容让——”
“行了。”裴倦打断,“用得着你嘱咐我?”
尚珲便笑,“臣是啰嗦了,知道殿下偏疼臣府。”便命尚琬,“阿兄这便启程,你替阿兄在殿下驾前侍奉汤药。”
尚琬扯一扯嘴角,“是。”
尚珲复又跪下,认真磕三个头,一步三回头去了。尚琬看着哥哥走远,还不及说话,便听帷幕里裴倦道,“姑娘还知道回来?”
尚琬过去,到帷幕前不知怎的迟疑起来,“那……那我进来了?”
帷幕里悄无声息。半日裴倦负气道,“才一日不见,姑娘这是见了谁,听了什么挑唆,竟又生分得很了。”
尚琬一滞,撩起帷幕。只一眼便知为何不叫人看——秦王殿下仰面躺在枕上,白皙的面上晕着夺目的霞色,呼吸又沉又重,薄薄的胸脯一上一下地,艰难起伏着。
这般情状叫朝臣见了,不知要如何惊慌。
尚琬凑过去,此时方见他面上,额上,连散着的襟口露着的一段脖颈上,满是细密的汗珠。忙转过身放下帷幕隔风,“这是才刚刚针炙过?”
裴倦累得眼睛都费劲,只强撑着,“嗯”一声,“御医……非得用……”
帷幕内极狭小,充盈着男人身上松香味,混着艾炙和各种草药和绵绵不尽的潮湿,隐隐浮动。尚琬坐着,只觉梦中场景活了一样在眼前乱转,定一定神,“你当然要听御医的。”
“……听了。”裴倦有气无力道,“若不听,怎能如此难受?”
尚琬少见他如此,“针炙应不至于此,这是用了什么药?”
“敷着药帖。”裴倦道,“御医嫌我不听他的话,去禀了陛下,陛下带着一群人闹了半日,只能听他们。”说着翻转身体,“到处贴着。”
尚琬道,“我看看——”便去撩他衣襟。寝衣被热汗浸透了,粘在身上,撩起来便见白皙的脊背上,各大穴位置都敷着药帖,朱红色的。
眼前一派新雪朱红,两相交映,雪中寒梅也似,尚琬顿觉心跳加剧,忙别开眼——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第46章 很喜欢 我很喜欢
尚琬不自在地偏转脸头, 摸索着给他拢回衣衫,“要贴这么多?”
“嗯。”裴倦伏在枕上,气若游丝道, “御医同陛下说这么每夜作烧……怕我死了, 便出了主意这么折腾我。可这么折腾, 不如死了。”
“胡说什么?”尚琬听得皱眉,抬手一掌击在他背上。
裴倦挨了打非但不生气, 倒欢喜起来,“那就算我胡说便是。”喘了半日睁眼, 斜斜盯着她, “你怎么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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