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棠照萧疏: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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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阳摇摇头:“没有谁对不起谁,这都是命,”她擦了擦眼泪,重新恢复了那种令人心慌的平静,“父皇放心,儿臣不会再做傻事了。儿臣会好好备嫁,好好嫁去北狄,好好做颗,对父皇有用的,棋子。”

    “你不是棋子!”萧景琰猛地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你,是朕的女儿!”

    “那又能如何?”清阳看着他,眼中满是讽刺,“父皇,这话说出来,您自己信吗?”

    萧景琰僵住了,他看着女儿那双眼睛,忽然觉得无比狼狈。

    是啊,他信吗?

    若真的把她当做女儿,怎么会忍心将她推入火坑?

    “清阳,你听父皇说,”

    他还想解释,可清阳已经闭上了眼。

    “父皇,儿臣累了。”她轻声说,“您也回去吧,明日还要早朝呢。”

    这话里的疏离和拒绝,像堵无形的墙,将父女二人隔开。

    萧景琰站在原地,看着女儿紧闭的双眼,看着她苍白的面容,看着她手腕上刺眼的纱布,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

    他是一国之君,能掌控天下,却掌控不了女儿的命运,也挽回不了她的心。

    “清阳,你,好好休息。”他最终只能这样说,转身离开。

    走到殿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

    清阳依旧闭着眼,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却温暖不了她周身的冰冷。

    萧景琰的眼眶忽然湿了。

    他快步走出殿外,秋夜的凉风扑面而来,吹散了他眼中的湿意。

    廊下,沈映雪不知何时站在那里,静静地望着他。

    她穿着素色寝衣,外面披了件披风,显然是听到动静才出来的。

    两人在月光下对视,谁也没有说话。

    这么多年的夫妻,这么多年的爱恨纠缠,在这刻,都化作了无言的对视。

    最终,萧景琰先移开目光,匆匆离去。

    沈映雪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女儿寝殿紧闭的门,眼中涌起无尽的悲哀。

    清阳割腕后的第四日。

    她让宫女传话给皇后:她想通了,愿意和亲。

    消息传到凤仪宫时,沈映雪正对诵经祈福。

    听到宫女颤抖的禀报,她手中的佛珠“啪”地断了线,檀木珠子滚落满地。

    “你说什么?”沈映雪的声音轻得像羽毛。

    “公主说……她愿意嫁去北狄。”宫女跪在地上,头埋得很低,“公主还说,请娘娘不必再为她伤神,她是大梁的公主,理应为国分忧。”

    沈映雪怔怔地坐着,许久没有反应。

    殿内寂静得可怕,只有更漏滴答作响。

    终于,沈映雪缓缓起身,朝清阳的寝宫走去。

    清阳的寝宫内,药味还未散尽。

    清阳靠坐在床上,手腕上的纱布已经换过,脸色依旧苍白,可眼神却平静得可怕。

    那种平静不是释然,而是绝望到极致后的麻木。

    “清阳……”沈映雪的声音哽咽。

    清阳抬起头,看着母亲,竟然露出个微笑。

    “母后,”她的声音很轻,“女儿想通了,这一生,生在帝王家,享了十五年的荣华富贵,也该到了我为这个家,做点什么的时候了。”

    沈映雪的心像被狠狠揪住。

    对于她来说,她宁愿清阳哭闹,宁愿她怨恨,也不愿看到她这样平静地接受命运。

    这种平静,比任何哭喊都更让人心疼。

    “清阳,你……”沈映雪想说什么,却被清阳打断。

    “母后不必说了,”清阳垂下眼,“女儿已经决定了。请母后转告父皇,女儿愿嫁北狄,只求……只求婚期快些。”

    这话说得冷静,却字字诛心。

    沈映雪再也忍不住,上前抱住女儿,失声痛哭。

    清阳没有哭,她只是静静地任由母亲抱着,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

    窗外的海棠树叶子已经黄了,在秋风中瑟瑟发抖,像极了此刻的她。

    楚晚棠得知这个消息时,正在核对东宫这个月的用度。

    “娘娘?”雨墨担忧地看着她。

    楚晚棠摆摆手,示意无事,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凤仪宫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

    清阳答应了,那个曾经说“我死也不嫁”的少女,终究还是向命运低了头。

    几日后。

    楚晚棠去探望清阳,走进寝宫时,她几乎认不出那个坐在窗边的女子。

    清阳未施粉黛,长发简单地绾在脑后,只用根素银簪固定。

    她瘦了很多,原本圆润的脸颊凹陷下去,最让人心惊的是她的眼睛,那双曾经盛满星光、总是笑得弯弯的眼睛,此刻空洞无神。

    “清阳……”楚晚棠轻声唤道。

    清阳缓缓转过头,看到她,眼中闪过波动,随即又恢复了死寂。

    “皇嫂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很平,没有任何起伏。

    楚晚棠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清阳,你……”楚晚棠不知该说什么,安慰显得苍白,劝说更是残忍。

    清阳却主动开口了,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皇嫂不必为我难过,我想通了,我是公主,享了百姓的供奉,就该为百姓做点事。北狄求亲,若是不允,边境战火重燃,受苦的是千万黎民。用我换太平,值得。”

    这番话像是背书样流畅,显然是这些天不断重复、不断说服自己的结果。

    楚晚棠心中痛:“清阳,你不必这样。”

    “不必怎样?”清阳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讽刺,“不必假装大度?不必强颜欢笑?皇嫂,那你告诉我,我该怎样?哭闹吗?寻死吗?还是像那些戏文里的烈女样撞死?”

    她的声音渐渐激动起来,眼中终于有了些情绪,却是浓得化不开的绝望:“没用的,皇嫂,都没用的。父皇决定了,朝臣们赞成了,天下百姓都等着用公主的婚姻换太平,我个弱女子,能怎样?”

    楚晚棠紧紧抱住她:“清阳,对不起,对不起……”

    除了这三个字,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清阳在她怀中僵硬了片刻,终于放松下来。

    她没有哭,只是静静地靠着,像只受伤的小兽,终于找到了暂时栖息的港湾。

    “皇嫂,”许久,清阳轻声说,“你知道吗?这些天我想了很多。想我从小到大的日子,想御花园里的秋千,想母后做的糕点,很多很多。”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可越想,就越觉得,那些日子好像场梦,现在梦醒了,该面对现实了。”

    楚晚棠的眼泪落在清阳的发间,她想起那个曾经明媚如阳光的少女。

    那个清阳,好像真的死了。死在这个秋天的某个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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