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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宗门修炼误穿虫族》 60-70(第20/25页)
谑笑意、仿佛能看透一切的橙金色眼眸, 此刻紧闭着, 那总是说出大胆妄为、撩人心弦话语的唇, 此刻只能溢出鲜血,那总是带着灼热温度、能轻易驱散寒意的身体, 此刻正在他怀中迅速冷却下去。
就在刚才, 这个家伙明明还如同烈焰般挡在他身前, 斩断了一切威胁,将溃败的绝境逆转成胜利。
是变数,是意外,是黑暗中骤然亮起的火光,是艾维因斯灰暗世界里唯一鲜活、滚烫、不讲道理的色彩。
而现在,这火光正在他眼前明灭不定,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艾维因斯想要反应过来……但思绪却像冻住的冰河,寸步难行。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那片刺眼的红,和怀中不断流失的生机感。
“不……”
一声极轻的、几乎不成语调的气音从艾维因斯喉间逸出。
他收紧了手臂,将狸尔抱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阻止生命的流逝。
准确的来说,艾维因斯从未如此刻般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拥有的所谓权柄、智谋、铁腕,在生死的规则面前,竟如此苍白无力。
他掌控不了挚爱的生死。
今夜抽走了艾维因斯最后一丝力气,让他只能这样跪在地上,用尽全力抱着怀里的人,像一个最普通的、害怕失去挚爱的凡夫俗子。
周遭的一切,跪地的叛军、肃立的士兵、弥漫的血腥、跳动的余火,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艾维因斯的世界里,只剩下怀中这具身躯的重量,和那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冰冷的恐惧。
然后,那股支撑了艾维因斯太久的力量,无声地溃散了。
那无论面对父兄的迫害、圣殿的倾轧、还是病榻上无边痛苦时,都未曾真正弯折过的脊背,在这无声的恐惧面前,终于,一点点地,佝偻下去。
他不再能够时时刻刻挺直身躯、以威仪示人。
现在,艾维因斯只是一个紧紧抱着逐渐冷却的挚爱,被绝望和恐惧压垮了的雌虫。
他的额头抵上狸尔冰凉汗湿的额角,紫眸死死闭着,长睫不住地颤抖。
胸腔里那颗因恐惧而疯狂擂动、几乎要碎裂的心,构成了此刻全部的、残酷的真实。
万籁无声。
君王此刻弯下的脊梁,像一座终于被风雪压垮的孤峰。
好似,无声的哀鸣。
——
叛乱的余烬已被扑灭,外面,法兰有条不紊地处置善后的脚步声,隐约透过厚重的门传来,却与这室内的死寂格格不入。
君王卧室内,所有多余的侍从都被屏退,中央那张宽大的床上,狸尔静静躺着。
他身上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右手掌心虚虚握着几根凤凰羽,如同黑夜中最后一簇不肯熄灭的余烬,微弱地对抗着那无边的沉寂。
那是刚才桑烈冲上来,硬塞进狸尔手中的。
艾维因斯虽不明所以,却亲眼见到那羽毛触及掌心后,狸尔惨白的脸上似乎添了一抹极淡的血色,尽管依旧昏迷不醒。
在王宫之中能找来的医官全部都已经反复诊视过,但每一个都一样,连大气也不敢出,一点办法也没有。
艾维因斯就坐在床沿。
像一尊即将碎裂的苍白色瓷器。
光在他侧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眼睑下是浓重的青黑,而那双总是沉静深邃的紫色眼眸,此刻却空洞地望着床上的狸尔,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崩裂。
君王手中端着一只小碗,里面是温度刚好的清水。
艾维因斯伸出另一只手,指尖冰凉,小心翼翼地去蘸那清澈的水。然后,他俯身,将沾湿的指尖极其轻柔地、一点一点地,涂抹在狸尔干裂的唇瓣上。
清水浸润了挚爱的唇,短暂地泛起一点微光,却只在表面留下湿润的痕迹,又**燥的空气带走。
艾维因斯一遍遍地重复这个动作,指尖的颤抖却越来越明显,以至于有时水珠会从指尖滑落,滴在狸尔的下颌或颈侧,留下一点更深的暗色。
寂静在放大。
空气,冰冷、粘稠、无孔不入。
顺着呼吸钻入肺腑,冻结血液,缠绕骨骼。
原来,哪怕是高坐王位,也可能在一夕之间,失去最重要的东西。
艾维因斯的目光落在狸尔灰败的脸上,忽然觉得这满室的辉煌、这身下的锦缎,一点颜色都没有了。
——
此时此刻。
狸尔的意识一直陷在昏沉里,飘飘荡荡,无所凭依。
他感觉身体越来越轻,像一片羽毛,又像一缕烟,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散开,融入虚无。
说到底,其实,生死也不过是虚无而已。
可就在这似散非散的边缘,一股无形的力量又将他丝丝缕缕地聚拢起来,渐渐有了形状,有了重量。
他费力地掀开眼帘——
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纯白,是浓得化不开的雾。
雾气静默地流淌,充盈着目之所及的每一寸空间,没有上下,没有左右,只有一片茫茫然的空白。
狸尔定了定神,凭着本能,朝一个方向走去。
脚下没有实地,却也不至坠落,就这么一步,又一步,在永恒的雾气里跋涉。
走了不知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千年,前方依旧是无尽的空白。
就在他心神渐倦,几乎要怀疑这行走本身是否也是虚无的一部分时——
“!”
脚下一绊,猝不及防!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诶哟!臭徒儿,干嘛踩为师的脚!”
一个大大咧咧、带着浓浓醉意的抱怨声,突兀地响彻这片寂静。
狸尔猛地低头,只见一只穿着破旧草鞋的脚,大剌剌地横在他“面前”。
顺着那只脚往上看,一个身影正毫无形象地瘫在地上,怀里紧紧抱着个酒葫芦,仰头灌下一口。
那人一头灿金长发凌乱披散,金色的眼瞳在雾气中却亮得惊人。
面容是令人屏息的俊美,可那眉梢眼角挂着的,却是一股子混不吝的潇洒劲儿——说好听点是洒脱不羁,说难听点,就是没个正形。
“师尊?!”
狸尔失声惊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没错,躺在地上的,正是他们那失踪多年、音讯全无的师尊——龙提,一条活了不知几千岁、早已化身人形的老金龙!
龙提听见喊声,侧过脸,瞧见狸尔那副目瞪口呆的样子,顿时哈哈大笑,震得周围的雾气都仿佛荡开了一圈涟漪:
“哈哈哈!瞧瞧,瞧瞧!为师早就跟你说过,平日里行事要收敛些,莫要太过顽劣。”
“你倒好,翅膀硬了,连为师的房门都敢一把火烧了!现在好了吧?吃到苦头了没?”
狸尔被他这一打岔,心头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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