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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被迫换嫁后成了太子妃》 第75章【尾声】(第3/4页)
或是听她兴致勃勃地讲述她那几盆花草(依然半死不活)的“长势”,又或是她不知从哪里听来的、离奇的宫闱传闻。
许知意已经逐渐习惯,只是偶尔才忿忿道:“我看陛下还准备把我们关多久,实在毫无人性嘛。”
朝堂上本来对天子禁足太子一事颇有微词,但后来也不得不揣测圣意,是否是想要废储君另立,于是一时也无人敢再提起此事。
许尚书递消息进来时也在信中表达担心,不知两人到底何时才能出来。他甚至在外偷偷带着许家人求神拜佛,只为求让二人出来。
就在许知意彻底绝望之时,事情却出现了转机。
暮春的倒春寒来得又急又猛,料峭的风裹着湿冷,一夜之间摧折了宫中不少初绽的花苞。天子本就未愈的旧疾,在这骤寒侵袭下,陡然沉重。
起初只是风寒加剧,继而转为高热不退,汤药难进,直至咳中见红。太医院诸位御医轮番值守,脉案方子换了几轮,龙榻前药气日夜不散,那沉疴却未见起色,反有愈演愈烈之势。宫墙之内,消息纵然竭力封锁,那股山雨欲来的压抑,依旧顺着门缝窗隙,由宫人的口舌传递,悄然弥漫开来。
这一日,午后天色便昏沉得异样,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宫阙飞檐,无风,却有种窒闷的静。顾晏辞正在书案前临帖,许知意在旁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琐事。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长乐。
他几乎是跌撞着进来的,身后还跟着梁瓒,脸色在昏暗光线下白得惊人,额角尽是细汗,声音压得极低,却止不住地发颤,“殿下,大庆殿传来消息,陛下病情危急,皇后娘娘、几位阁老都已跪在殿外,陛下说他要见您,让殿下速速过去。”
顾晏辞手中的笔,正写到“永”字的最后一捺。闻言,笔尖在宣纸上微微一滞,墨色随之凝住,旋即迅速洇开一小团,将那即将收尾的工整笔划,晕染得面目全非。他垂眸,看着那团碍眼的墨渍,静默了一息。
他搁下了笔,动作平稳,不见慌乱。目光从污了的字帖上移开,转向长乐,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只比平日更沉静些,“知道了,替本宫更衣。”
宫人早已捧着正式的冠服候在一旁。许知意站在旁边,看着他由人服侍着更换衣物,系上玉带,戴上金冠。整个过程,他神色平静,甚至未发一言。她犹豫片刻,最后在他准备出宫时也未说出什么话来。
毕竟谁都知道,这个时候让他进宫,是福还是祸,谁也说不清了。
反倒是顾晏辞知道她想说什么,走到她面前,“莫要担心什么,先前我答应过你的话是真的,你在东宫待着便好。”
许知意低着头,“噢”了声。
他却对着长乐道:“你莫要跟着我进宫了,既然东宫已经开了门,那你便出宫给太子妃买些她要吃的糕点进来。”
长乐也不敢进宫面对这等情况,听了这话,连忙点头道:“是。奴婢这便出宫。”
踏入大庆殿,浓重得化不开的药味混合着一种沉沉的、属于生命即将流逝的衰败气息扑面而来。殿内光线昏暗,只燃着几盏宫灯,将人影拉得晃动而模糊。御榻前,太医和内侍跪了一地,屏息凝神,唯闻天子粗重艰难的喘息,如同破旧的风囊。
顾晏辞撩袍,在离御榻十步之遥处跪下,“儿臣拜见陛下。”
榻上的天子似乎挣扎了一下,挥了挥手,声音嘶哑微弱,“都……退下。”
宫人如蒙大赦,悄无声息地迅速退去,只留下内侍在门口垂手侍立,将最后一丝天光隔绝在厚重的殿门之外。
殿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那喘息声,一声重过一声,敲在人心上。
天子的声音气若游丝般落在地上,滚了几圈,“近……前来。”
顾晏辞起身,一步步走近。龙榻上,那个曾经掌握生杀予夺令朝野震动的君王,此刻形销骨立,面色灰败如金纸,眼窝深陷,浑浊的目光费力地聚焦在他脸上。不过数月,竟已憔悴至此。
父子二人,一个立于榻前,一个卧于病榻,隔着咫尺之遥,沉默地对视着。
良久,天子才艰难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压出来,“朕的身子,怕是不成了。”
顾晏辞垂眸,话说得敷衍,“爹爹保重龙体。”
“保重……”天子扯动嘴角,似想笑,却只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带着无尽的嘲讽与疲惫,“这副身子朕自己清楚。今日叫你过来,是有话要交代。”
他停住,喘息片刻,眼珠转向顾晏辞,“你是储君,怕是恨不得这一刻早些来吧?这江山,这副担子,终究要落到你肩上。正好你三皇兄也去了,无人可以再阻挡你。”
顾晏辞静立不语,玄色的袍服在昏暗灯下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他本心生怜悯,听了这话却不由得厌烦起来,明明是要将此事托付给他,却又提起了已去了的人。
似乎死了的人都比他更有分量。
“你心里……定然恨朕。”天子的声音更低了些,却字字清晰。
他依旧敷衍开口,“儿臣不敢。”
“是不敢,还是……不愿说?”天子的目光紧紧锁着他,“自你幼时,朕便对你严苛至斯,甚少给予温情。对你三皇兄,却多有纵容宽宥,你心中定有怨怼。”
这倒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顾晏辞的视线落在龙榻边缘繁复的龙纹上,懒得接话,殿内只余天子吃力的喘息。
“储君之位,非同儿戏。”天子自顾自地说下去,“玉不琢,不成器。真正的储君,当经千般锻砺,历世情冷暖,洞人心权术,更要……心志似铁,能忍常人所不能忍。”
他闭了闭眼,“所以,朕对你严苛,是想看看你能承受到何种地步。对你三皇兄,是朕私心,是朕溺爱。以为总能护他周全,可到头来,是朕害了他。”
顾晏辞听着,面上依旧没有什么神情,只是淡淡地看着他道:“爹爹用心良苦,儿臣感激不尽。”
天子似乎并不在意他这近乎敷衍的回应,费力地喘了几口气道:“朝政……内阁诸臣,堪用。五郎,心性能力,皆不足。朕已拟旨,令其就藩蜀地,无诏,永世不得回京。”
“儿臣明白。”
“后宫……皇后会助你。纪氏之事,朕不再逼你。但东宫子嗣,关乎国本,你心中有数。”
“是。”
“去吧……让皇后进来。”
他极其轻微地挥了挥手,阖上眼,不再言语。
顾晏辞对着龙榻,深深一揖。尔后转身,稳步走向紧闭的殿门。内侍无声地打开门,残阳最后的余晖斜射进来,血色笼罩着他的衣衫。
走出大庆殿,暮色已沉。
顾晏辞踏出大庆殿时,最后一丝天光正从飞檐尽头褪去。暮色四合,宫灯初上,寒浸浸的风扫过空旷的丹墀。
他没有理会阶下静候的步辇,独自走下漫长的汉白玉阶。
譬如他曾无数次想要拿着剑对着天子刺过去,但今日刺了才知晓,外头是恨,里头却是怜悯。
这样想来,世间万物似乎也并没有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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