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她只想登基: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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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的理由,“一则是陛下未曾召回,二则是陛下命臣查的事还没查清。暂时还不着急,臣虽不在御前,却不代表就此失了权势。”

    他捏着酒壶,替两人斟满了,举起酒要敬她。

    晏朝丝毫不介意,从容抬手碰杯,又是一饮而尽。

    轮到兰怀恩愕然片刻,待得饮尽回神,定睛看见晏朝温和轻笑,调侃似的呢喃:“倒是‘举杯邀明月,对你成三人’了。”

    他嬉皮笑脸接上:“下一句我知道,是‘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只是殿下醉了,我到底是月,还是影呢?”③

    不待晏朝开口,他自顾自答一句:“若是明月终究不解意,那臣还是做影子好了。”

    话音才落,忽见眼前人身形竟要倒下去。兰怀恩一惊,连忙去扶,却见晏朝只是摆手,慢慢坐到石阶上,仰头看一看他,伸出酒盅示意他斟酒。

    “哎——石阶上凉,殿下累了不妨去亭子里坐一会儿?”

    晏朝不说话了,只是摇头不肯走。

    兰怀恩低低一叹,再斟一盏移开酒壶。

    “最后一杯了。殿下不许再喝。”

    晏朝随意地支颐侧坐,眼眸里朦胧一片,口中轻嗤:“放肆。本宫没醉。”

    兰怀恩挑眉,哄小孩般连声说好,又垂首悄悄去掖她的披风,贴心地替她展平裹好。这会儿已不闻风声,离得近了,听见她平缓的呼吸,她浑身酒气萦绕,还借了三分秦淮河士子的愁。

    “殿下别难过。京城那边阁老朝臣们,还有司礼监和东厂都在呢,不会出什么事的。您也累了这么些日子,留在南京放松放松也好。”

    “有什么好担心的,本宫又没犯什么错,还能废了本宫不成。”

    她展开折扇,稳稳托住空酒盅儿,迎着月光,淡墨山水融进夜色,眯着眼,仿佛也同秦淮河一同流淌,晃啊晃,令她想起南下时乘的船。

    “不回去就不回去,在京城甚至不如眼下自在。再者,江南改革尚未全功,轻易放手离去,功亏一篑倒不好了。陛下也是这个意思。”

    兰怀恩道是,不再多言。皇帝确实有意令太子留下历练,具体缘由自不可能放在明面上,李时槐的态度足以说明一切。

    “殿下选择留下崔氏,其中有赌的成分吧,又或者,您是心软了?”当时的情形,她还不知道林瞻是可用之才,却依然保住崔氏。

    兰怀恩倒是想替她解决,理由计划都想妥了,可惜她不许。

    晏朝避而不答,睨着他反问:“难不成就只有这一条路?若真如此,本宫第一个该除的应该是你。”

    “臣比她有用……”

    兰怀恩撇嘴,话未说完已感受到她一记锐利的目光,悻悻闭了口。

    此时,不远处有个小太监正捧着一包东西向桥头走来。兰怀恩挥手示意他站着,向晏朝点一点头,才起身走过去接东西。

    待再回来,发现酒壶已经在晏朝手里了。她此刻醉意仿佛更重些,倚着栏杆,满脸的困倦迷蒙。

    兰怀恩皱着眉夺过酒壶,扬手朝身后一抛,河面上只听得“咕咚”一声响。

    旋即先去扶人,晏朝却推开他,伸手指着那包东西,刚张开口,兰怀恩已眼疾手快捧上来:“今晚宴席上殿下想必也没吃好,怕您饿,叫人去醉仙楼买了五白糕,沈老板亲自做的,味道特别好,可要尝尝?”

    晏朝唔了声,懒懒地偎在他身侧。浅尝一口,颔首赞道:“清甜不腻,香糯可口,是好吃。”

    “还有枣酪,解渴又解酒,用汤瓶盛着,这会儿还热……”

    两人坐了约半炷香时间,梁禄突然来禀:“殿下,宫里头来人了。盛太监知道您出宫,急得要派人出去寻。这阵仗闹大了要麻烦,咱也该回宫了。”

    晏朝说回,扶着兰怀恩的手站起来,勉强稳住身形,拢一拢披风慢慢下了桥。

    梁禄在身边暗暗叹气,幽怨地望了兰怀恩一眼:说好的“一碗而已”呢?

    许是那夜喝了些酒又吹了风,晏朝回去后便着了一场风寒,所幸并不严重,只是偶尔头痛,加之换季时令,略犯些秋乏。

    更令她头疼的,却是另一件事。

    有御史弹劾眉州知州崔乾贪黩,四川按察使佥事暗中徇庇,现两人均已被褫职逮问。

    犯官是南京籍的,事情是在四川发生的,消息是京城传下来的。

    消息已经滞后一段时日,但照着日子大致往前推,晏朝去过景贤书院又去了崔家的那几日,碰巧是崔乾意识到事发四处求告的时间。金陵崔家收到了他的家书,并且这封家书后来被搜查出来,作了物证。

    按说地方这类案子,自有各级监察机构去审理,但皇帝听闻此事后发了一通火,提起来崔家就不免想到太子。

    晏朝捏着眉心问:“那按察使佥事是什么人?”

    “回殿下,四川按察使佥事刘简,杭州人,曾任眉州同知、知州,夔州府知府,后改授宪职,为按察使佥事。”

    晏朝思忖片刻,若非要说什么巧合,沈微之父沈岳现任四川布政使。这念头一冒出来就立马被否定,一个二品大员倒还没那么轻易被扳倒。

    现在要紧的是皇帝的疑心。

    先前林瞻戴罪立功一事,她到底没走正道,想是被人钻了崔氏的漏洞。皇帝知道了心下必有芥蒂,崔乾的案子犹如火上浇油——贪墨倒也罢了,偏偏家书到了南京后就有人包庇他。

    偏偏晏朝还见过崔家人。她又的的确确是被蒙在鼓里,现在横竖解释不得。

    难怪李时槐溜得飞快。棋都布好了,就等着她往里跳。

    晏朝神色凝重。这件事她不能出面,皇帝也不会明着表态,李时槐算定了要让她吃这个亏。

    她暂且稳住神,仍将心思放在江南的改革上。旁的太过遥远,担心也是无用,这才是要紧的。

    在下一个朔日来临前,兰怀恩已收到来自京城的密诏,皇帝诏他回京。

    兰怀恩来向晏朝辞行,扭扭捏捏不愿走。他这些日子变得越来越粘人,跟只猫一样——说起猫,他还真从宫里寻了只乌云盖雪,有事没事指使它往春和宫钻。

    “你回宫也好。本宫之前上表的奏疏中提到你的功劳,想来陛下也会十分赞赏。”

    “您……”兰怀恩微微愕然。

    晏朝微笑道:“厂公常年在御前服侍,现如今陛下离了你这么久,怕是不大习惯。回京后你当悉心侍奉,勤谨当差。”

    “是。臣谨遵殿下令旨,必不负圣恩。”

    晏朝一松手,怀里的猫一溜烟儿蹿出去。她拍拍衣袍站起身,走上前低声道:“你回去于你于我都大有好处,南京不值得你如此惦记。既然回去了,就替本宫盯着京里罢,总归还是你得力。”

    “谢殿下看重,怀恩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晏朝听得头皮发麻,再看一眼狗尾巴都快摇起来了,立即挥手打断:“去吧。顺便把猫带走。”

    每月朔望的守备厅会议如期举行。南京的内外守备官员及五府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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