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臣洗白计划: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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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如今怕是没空管这义女的闲事吧?前两日朔漠战报已至,虽说探得敌军军情,可逢二郎那一队人马已是全军覆没。逢府如今,怕是正忙着准备丧礼呢!”

    此话一出,宛如谶语。烛生瞥见下方一道山路,仔细一瞧,立刻讽刺笑道:“哎呦!快看那是什么?山下那队举着火炬的人马,想来便是逢二郎的尸身,如今运回来了呀!”

    众人闻言,纷纷转头望向底下的山路,果然见一队人马举着火炬而来,中间赫然抬着一口大棺。

    那队列规整、甲胄鲜明的模样,显然是官兵无疑。

    而且那口棺材,竟是用金丝楠木打造,棺身雕龙画凤,显然只有勋贵人家才用得起。

    可京中最近并无哪家勋贵办丧的消息,苏锦绣突然想起前几日,叶凌波在院中神色凝重地安排,让逢寻尽快从外地回来,说有“只有他能主持的大事”。

    难道……是丧事?

    难道他们早就知道了消息,只是瞒着她一个人?

    苏锦绣只觉站立不稳,那些她刻意掩去的细节,此刻纷纷浮现。

    那些她看到后立马转过头去不再看的、侍女们带进逢府的寿衣一角;那些叶凌波和逢将军就餐时低眉不语的伤心模样;那些突然被官家封下来、如流水般进门的赏赐。那些她告知自己闻时钦一定能回来,所以刻意压下去不再记起的寻常事,此刻都被一一验证,让她几乎窒息。

    张明叙还想再说什么,应不寐猛地回头,眼中满是戾气,厉声喝道:“闭嘴!”

    苏锦绣什么也听不清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回去,快回去。

    无论回去是为了迎他的尸首,还是为了验证他尚存人世,她都必须立刻回去。

    应不寐见她失神,一把拉住她:“你先上车等着,我随后就来。”

    苏锦绣点点头:“好,你们小心。”

    话音未落,应不寐与长庚已纵身向前。

    苏锦绣踉跄着便要登车,却不想那烛生绕过缠斗的人群,自马车后方悄然袭来,伸手便要拿她。

    烛生步步紧逼,苏锦绣只能连连后退,随后她脚下蓦地一空,只听得几声碎石滚落、泥土松动的轻响。猛一回头,险些魂飞魄散。

    原来她已退至崖边,而崖下,竟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水光幽暗,令人望而生畏。

    苏锦绣知道此刻活命要紧,便回头对烛生道:“我跟你走。”

    烛生知道,若把这姑娘推下崖,两边都会怪罪自己,于是也点头后退。

    可就在苏锦绣正要往前踏一步时,她脚下那颗悬在崖边的碎石却突然碎裂。她惊呼一声,立刻死死抓住烛生的手,想要借他之力稳住身形。

    然而烛生却怕被她连累拖下崖去,心中一横,非但没拉,反而猛地将她往崖下推了一把。经他这么一推,苏锦绣彻底失去了平衡,只觉身后一空,就要向崖下坠去。

    生死一线间,她没有遵循求生的本能,去抓崖边的草木,而是下意识攥紧了袖中那尊摩喝乐男偶。

    下一刻,幽幽山崖之上,一道人影如断线纸鸢,直直坠向寒潭。

    耳边风声猎猎,失重感瞬间将她裹挟。

    她方才还说,嫣儿便是溺亡在这般冰冷的河水之中,如今,竟是轮到她了。

    一声入水巨响,耳膜被震得生疼,冰冷刺骨的潭水瞬间将她吞噬。眼前一片模糊,口鼻被浊水死死堵住,无法呼吸,心肺如被刀割般剧痛。

    起初她还能本能地向上挣扎,可身上厚重的披风与衣衫吸饱了水,变得重若千斤,任凭她如何扑腾,也无法上浮分毫。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不断向深潭底部沉去,躯体渐生僵冷,神识亦步步昏沉。

    谁临行前的诀别,却如耳畔松风,声声不散。

    “我死后,你能否为我守节半年?”

    躯壳早已达至极限,眼帘轻阖之际,旧年光景却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奔涌。

    天贶节,酸葫芦,相国寺。

    老槐树下候他散学,江州行同游白鹿洞,信中承诺的聘娶雁礼。

    朱雀大街长如流水,红衣少女在后徐行,白衣少年在前倒走于鹊桥之上。

    帧帧幕幕……

    “我死后,你可否为我守节半年?”

    现在才清晰地有了回答。

    嗟余只影系人间,同生何不如同死?

    她殚竭最后一缕残力,将那尊摩喝乐牢牢拢于胸口。

    随后,缓缓闭上了眼,不再挣扎——

    作者有话说:大哥逢寻即将出场[求你了][空碗]

    第67章 逢之渡 童声来问暖,哀极已无声。……

    通津河渡口, 斜风细雨,云雾迷蒙。

    苏锦绣裹着件羊脂玉扣边的月白披风,立在逢岩庭与叶凌波身侧,身后仆从垂手侍立, 一行人皆引颈眺望, 静候远方那艘巨舰破浪而来。

    寒风乍起, 卷着水汽扑面而来, 苏锦绣竟被吹得一个趔趄,身形摇摇欲坠。

    叶凌波眼疾手快, 连忙伸手搀住她的胳膊, 逢岩庭亦蹙起眉头,投来关切的目光。

    “无妨,夫人。”苏锦绣摆摆手, 声音带着因风寒未愈的沙哑。

    那日被应不寐舍身跳河救下后,她便染了一场极重的风寒, 缠绵病榻多日, 前两天虽已初愈, 可至今仍觉浑身乏力。

    “你这身子,风寒刚好,还非要来这吹风做什么?”叶凌波皱着眉,语气虽责怪,手上动作却轻柔, 替她仔细拢了拢披风的领口, 将缝隙处掖好, “在家里歇着养着不好吗?”

    苏锦绣勉强笑了笑,轻声道:“大哥回来,我怎能不来迎接?岂不失了礼数?”

    说罢, 她便垂眸掩去眼底的慌乱。

    此番执意跟来,哪里是为了什么礼数。不过是怕留在逢府,万一那口棺材提前运到,要让她出面迎接……

    她实在不敢想象那样的场景,故而一早便忙不迭地跟了出来,只求能暂避片刻。

    又等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苏锦绣喉间一阵痒意翻涌,终是又剧烈咳嗽起来,不得不弯下腰,扶住一旁的木柱才勉强稳住身形。

    恰在此时,迷蒙雨雾中,一道修长身影踏着船板而来。

    来人正是逢寻。

    二十三四的模样,身着一袭墨绿云绣锦袍,腰束玲珑玉带,身姿挺拔如孤松,立于船头,自带一股卓然风骨。

    他左手牵着个唇红齿白的稚儿,右手抱着个梳双丫髻的女童,缓步走下船来。

    “我儿!”叶凌波早已按捺不住思念,快步上前,一把将两个孩子紧紧搂入怀中,眼眶瞬间红了。

    苏锦绣咳罢,用帕子拭了拭唇角,缓缓直起腰。抬眼望去,便见那身墨绿锦袍的逢寻,正被叶凌波引着朝这边走来。他生得极俊,完全承袭了将军夫妇的优点,面上美玉无瑕,眉眼如画,气质则皑如山涧积雪,清贵出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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