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祖列宗在上: 110-120

您现在阅读的是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列祖列宗在上》 110-120(第13/20页)



    他背对群臣,甲胄上的露水折射出冷冽锋芒, 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刃插在皇权腹地,最扎眼的是额间系着素白抹额, 就连甲胄内都是一身惨白丧服。

    礼部尚书赵明德被内阁的老狐狸们集体使眼色撺掇,只得硬着头皮开口:“国公爷持刀入朝,于礼法不合,天子尚座高堂,国公爷却身着素缟入朝, 更违背礼制, 望您……”

    这事儿也只能他这个礼部尚书开口,才不会显得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裴野闻声缓缓转身,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身后群臣, 浑身血气, 惊得赵明德踉跄后退,官帽歪斜都顾不上扶正。

    大臣们对裴家的嚣张跋扈早就看不惯,奈何对方执掌重兵又不好轻易发作,只得装看不见一样避开, 而后各自在太极殿的朝会上站定。

    纵然殿内铜鹤香炉青烟袅袅, 依旧遮不住裴野身上弥漫的血腥气。

    “陛下到——”

    尖细的唱喏声中,时年十岁的小皇帝由皇城司大掌印搀着登上龙椅。

    少年天子今日特意着了明黄朝服,可宽大袍袖反而衬得他身形单薄,像一枝被锦绣包裹的嫩竹。

    当见到裴野甲胄未卸、持刀踏入殿门时, 少年搁在扶手上的指尖猛地一蜷,掐进金龙雕纹之中。

    立于御座旁侧的六爻几乎在同一瞬便察觉了他的紧绷。

    六爻并未启声,只不动声色地将一方素帕递至少年手边。袖缘似有若无擦过天子微颤的手背,而后他微微眯眼,眸中漾开一片温沉如潭水的安抚。

    随即,他抬眼朝暗处凌厉一挑眉,十二名带刀侍卫如影移形,悄然列于御阶两侧,刀鞘与铠甲相触的轻响划过寂静。

    “臣等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的三跪九叩之后,朝堂再度陷入一片绷紧的安静。

    内阁首辅、吏部尚书权一鹤刚欲上前,右侧武将队列中便响起一道沉冷如铁的声音:

    “臣,裴野,有本要奏。”

    三朝元老,权阁□□以为常地收回脚步,面容静如古井,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倒是一旁的刑部尚书刘崇下意识哆嗦一下,这事儿也不怪他心虚,原本他都要致仕回乡了,岂料上头拟定接任的官员被裴野掳去,到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别说刑部,就连兵部那位周大人,不也一样杳无音信么?

    护国公府想将门生安插进内阁,太后娘娘又不想让其得逞,双方僵持之下,他这个原本都已经在回乡路上的老骨头又生生被扯回京都。

    “裴爱卿平身。”小皇帝深吸一气,声线努力压得平稳。

    余光里瞥见六爻依旧静立身侧,衣袖几乎与自己垂落的袍角相叠,那股温定无声地渡来,让他喉间的干涩稍缓。

    少年天子微微抬起下颌,明黄衣领衬得他脖颈纤直,初显威严:“边关将士归朝,尚需卸甲行礼。国公爷今日身披甲胄,腰跨长刀,是忘了规矩?”

    他目光掠过裴

    野一身素白孝服,语气倏然转沉:“本朝国君尚在,未举国丧,爱卿白衣登殿,是何用意?”

    殿内朝臣们闻言纷纷心惊,却又在心头满意于少年天子的胆识。

    幼帝毕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时至今日,真是越看越顺眼。

    裴野缓缓抬头,眼中猩红血丝如蛛网骤裂:“启禀陛下,昨夜刺客闯入护国公府挥刀屠戮,若非臣这副铠甲挡着,只怕就要死于贼人之手,恕臣不能卸甲。”

    “啪嗒!”刑部尚书刘崇闻言,吓得手中的象牙笏板跌落在地,慌忙去捡,却见一只铁靴踏住笏板,“咔嚓”将其碾作两截。

    “刘大人。”裴野碾着碎片向前一步,甲胄摩擦声嘶哑如刀刮骨,“你麾下的大理寺卿,随兵部尚书周不良合谋刺杀本将,此事,你得给我个交代,给护国公府四十三条枉死的性命,一个交代。”

    “!!”

    刘崇觉得里裆一热,差点当场失禁。

    护国公府连夜的冲天火光他自然看见了,任谁也瞧得出,圣上和裴家人要撕破脸了,可此事他并未参与啊。

    他虽然是刑部尚书,大理寺也归他管,可近两任的大理寺卿实在是太牛逼了。

    上一任大理寺卿,升任兵部的周阎王,那是太后的心腹。这一任大理寺卿更邪乎,皇城司出身,六爻大掌印的干儿子,那是陛下的嫡系,他指挥的了吗!

    如今这裴野当朝踩碎他的笏板,简直是把他的老脸摁在砖上磨。

    刘崇一股邪火冲上头,硬着脖子道:“裴将军,朝堂之上尚有礼法,你未免太过咄咄逼人。”

    刘大人刚想倚老卖老,试图挽回点面子,岂料话音未落,一道着青色官袍的影子猛地冲出队列。

    刑部侍郎张焕——刘崇坐下得意门生。

    此刻竟直挺挺指着裴野的鼻尖,嗓门嚎到劈了叉:“狂徒!大胆狂徒!”

    年迈的刑部尚书愕然:“……”这小子今早吃炮仗了?平日说话娘们唧唧,活像蚊子哼,现在直吼得殿梁落灰。

    张焕却已豁出去了,吹胡子瞪眼,斥道:“昨夜遇刺的何止你裴家!大理寺今晨呈报,护国公府死士昨夜持刃潜入宫禁,与玄甲卫血战,诸位大人,裴野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张焕越骂越来劲儿:“裴贼,你事到如今竟还敢威胁刘阁老,将我大衍文武百官的颜面置于何地?!”

    刘崇眼前一黑。

    张焕这一嗓子,彻底将他这个恩师架到了火堆上。

    满脑子盼着领退休金,巴望着回老家过小日子的刘大人,心脏都吓抽抽了,攥着半截笏板的手直哆嗦:坏喽,张焕这愣头青是要拖整个刑部下水啊!

    好歹也是混过内阁的老官痞,刘崇使出娘胎里吃奶的劲儿,抡起笏板就想敲晕这逆徒,岂料张焕深知恩师做派,泥鳅似的一转身,从袖中“唰”地抽出一本奏折,高举过顶。

    “臣请陛下褫夺裴野爵位,将裴氏一族从太庙除名!”这厮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丝毫体面不顾,言之凿凿的大喊大叫,“有此逆子,老国公与裴大将军的牌位,不配与先帝同列!”

    此言一出,满殿死寂。

    刑部尚书刘崇登时一口老血闷在心头,恨得牙花子直搓——糟温的张焕,这是要拉着他这个恩师一起过头七啊。

    朝堂之上,裴野的眼神冷到了极致。

    任谁都看出来,他要杀人。

    “张焕?”他投来轻轻一瞥,声音低沉如罗刹,满脸讥讽道,“你算个什么东西,妄图撼动护国公府的荣耀。”

    张焕毫不畏惧,昂首挺胸,慷慨激昂的陈词:“裴氏谋逆,目无尊卑,罔顾礼法,不配享受太庙香火!”

    “不配?!”裴野浑身煞气暴涨。

    父亲战死后被敌骑拖行的残躯,祖父被毒杀床榻的怨恨,母亲被扒皮点天灯的躯壳,裴家祠堂列祖列宗的牌位……无数画面在他脑海中闪现,长久以来的恨意,今日轰然炸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旧钢笔文学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