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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列祖列宗在上》 22、永夜(第2/2页)
黑夜漫无尽头,沈菀试图从恶意蔓延的方向辨认对方的脸,却只能捕捉到一片模糊的轮廓和更深的黑暗。
她努力瞧了半天,终在一片漆黑中放弃了,就算看清了又能怎摸样,对方可是盼着她去死啊。
极度的寒冷和疲惫终于击垮了她,意识沉入黑暗前,她恍惚看见一抹修长且死寂的身影伫立在铁网上,正用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目光凝视着她。
大概是死神……
第二天黎明,教头的皮鞭声叫醒了所有‘活物’。
沈菀睁开眼,只觉得浑身僵硬,骄养在深闺的肌肤此刻冻的红肿龟裂。
一场夜风刮过,幸存下来的‘躯壳’都纷纷抖动起身,沈菀也踉跄着爬了起来。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僵硬在原地的‘躯壳’,默然定格在一处,前夜送她半块饼的女孩已经凉透,浑身不着寸缕,苍白的皮肤上还带着斑驳的·体·液·残留——恰恰是那张被她抢走的狐裘斗篷,变成了催命符,害她备受凌辱又活活冻死在了漫长的寒夜里。
至于那个素未谋面的阿芜,沈菀连找的兴趣都没有了。
"脏兮兮的猪骡,开饭了!"教头掀开铁网,哗啦啦倒下的依旧是发霉的饼子和泥巴一样的菜粥。
这次,沈菀没有犹豫。
在饼子落地的瞬间,她已经扑了出去。
却不防旁侧猛地窜出一道高大人影,一条铁臂骤然箍紧她的后颈,狠狠将她整张脸砸进污浊的泥泞之中!
腥臭的淤泥瞬间呛入她的口鼻,窒息感如毒蛇缠颈般迅猛袭来。她拼命挣扎、双腿乱蹬,却像被巨石压身,越陷越深,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意识即将溃散的那一瞬——
前世赵淮渊那双阴冷的眼和低哑的训诫如鬼火般在脑中燃起:“……绝境之中,唯有以伤换命……抠其目、断其息、咬其喉……”
她五指猛地抠入泥底,仿佛攥住了最后一缕生机。
下一瞬,她倏地反手向上疾探,五指成钩,精准狠戾地插·进了身上那少年的右眼!
“嗷啊——!!!”
指甲剜入湿软滚烫的眼球,触感黏腻破裂。少年发出一声几乎不似人声的凄厉嚎叫,浑身剧震。
沈菀却毫不迟疑,借他松劲的瞬息翻身暴起,如同被逼到绝路的野兽,一口咬上他暴露的青筋跳动的颈侧——牙齿切破皮肤,撕裂肌肉,滚烫的鲜血迸溅进她的口腔。
少年像一条被割喉的鱼,在泥潭中疯狂扭动翻滚,嘶嚎变调,血混着泥水溅得四处都是。
她却死死咬住不放,牙齿楔入更深,眼中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冷光。
周遭的‘活物’都吓得向后瑟缩,不约而同的在沈菀四周避让出一块弧形的空地,沈菀只管抢回沾血的饼子塞进嘴里。
霉变的酸腐味混着血腥气冲进口腔,她却感到一种扭曲的快意。
“刺激!哈哈哈!”铁网上传来教头们的大笑和掌声,聒噪且刺耳,像是钝刀刮过骨头,听着让人心生戾气。
“没想到小美人不仅长得骚,牙齿还挺锋利,就是不知道舌头灵不灵巧,哈哈哈。”
变态的教头们围站在沈菀的头顶,粗粝的手掌拍击着,笑声像夜枭的嘶鸣,在潮湿的泥潭里回荡,撞上石壁又弹回来,一字不漏的钻进沈菀的耳朵里。
“都给我爬起来抢!废物!起来!”
纤长的钳子透过铁网伸进泥潭里的修罗场,带着倒刺的箭头毫不余力的插着倒地哀嚎的‘猪猡’,被沈菀弄瞎了眼睛的少年直接被铁钎子对穿,后蠕动了两下,连哀嚎都没来得及就断了气。
其他教头也被如此残酷的画面刺激,跟着喝彩,像吐着信子的毒蛇,嘶嘶地嘲笑着猎物们的自相残杀。
一场残杀在苟延残喘中归于平息。
少年的尸体被拖走时,沈菀正咀嚼着第二块抢来的饼。
她看着那具与自己同样年轻的躯壳被随意叉出去,突然明白了寒衣阁主的话——在这个吃人的世界,尊严是活人才配拥有的奢品。
当教头宣布即将到来的格斗训练时,沈菀已经学会像其他人一样麻木地列队。
她注意到泥坑一角有个少年始终没有参与争抢,却总能得到食物,便恶狠狠的扯着旁边人的头发质问:“他为什么特别?”
被薅着头发的小个子怯怯道:“那是七号,你来的前几天,校场测试时徒手杀了七个人。”
沈菀默默记下那少年的脸。
寒蝉这种培养刺客的组织,奉行弱肉强食的法则,她必须记住所有潜在敌人的脸,赵淮渊想看她变成怪物?好啊,她就成为最凶残的那只,然后一口咬断他的脖颈,让他尝尝反噬的代价。
**
日子很快,顺利熬到了沈菀第一次杀人。
训练场上,她抖得厉害,试图躲在其他人身后拒绝这一切的发生。
“少缩在后头!再躲,小心老子的皮鞭!”教头怒吼着,一鞭子抽在她背上。
伴随着皮开肉绽,火辣辣的痛楚猛地窜起,却奇异地稳住了始终没办法集中的精神。
刀光森寒,映出她污迹斑斑的脸。那一瞬,她眼底有些东西彻底寂灭了,
却又有别的什么,更冷、更硬的东西——无声地破土而出。
她无法拒绝这蜕变,就像无法拒绝生存本身。
她只能咽下血腥,饮下恐惧,然后任由这‘兽·性’从自己从躯壳里爬出。
“挥刀!”教头厉喝,“挺着你的胸脯子在那等着挨·草吗!”
沈菀挥刀。
刀锋割裂空气,发出一声极锐利的嘶鸣,像一声被掐灭在喉咙里的尖叫。
刀刃吻上了一截陌生又柔软的肌肤,太嫩了,嫩得她指尖发颤,对方的肌肤先是微微凹陷,而后顺从地绽开,温热的血涌出,黏稠的乌紫色在昏暗的光下泛着令人作呕的色泽。
刀锋继续深入,割过喉管时,触感变得粗粝,像是划开一层裹着砂纸的软蜡。
对方的身体猛地一抽,喉咙里挤出"嗬嗬"声,像是漏气的风箱。
然后,倒下了。
沈菀这才看清对手脸,是一个少年,脸颊还带着未褪的婴儿肥,眼睛圆睁着,黑漆漆的瞳孔里凝固着惊恐和茫然。
到死前他的嘴巴都微微张着,似乎在问:“为什么?”
血在地板上蜿蜒,像一条暗红色的小蛇,慢慢爬向沈菀的鞋尖,少女垂眸:“别怨我,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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