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家祭无忘告乃翁》 100-110(第8/16页)
深厚,岂是谭家能比的?”楚天漫不经心。
少年不说话了,确实,谭家和杨家不同,谭家人清贵,帝师为人宽柔,门生众多却不参与党争,不理朝事,专研古籍。想到此,少年唇动,“虽是不同,但谭家人更受人敬重。”
谭家为何没落他不知,但有帝师积攒的名气,谭家子孙德行有损仍从京都全身而退,无人为难谭家后人给其难堪,杨府则不同,杨明诀能爬上尚书的位置背地做了多少肮脏事,他若不在了,杨家势必会风雨飘摇,任人宰割,生在官宦人家,类似的事见得还少吗?
“清贵之流,必然有值得人敬重的地方,但为官者,我更敬重杨尚书。”说到这,楚天不欲继续聊此话题,看杨严谨已经走远,他道,“杨严谨和谭家人的关系好像并不僵。”
落座后,谭振兴给杨严谨打招呼来着。
“杨严谨就会吹嘘而已。”少年嗤鼻。
他们是杨严谨同窗,平时玩得好,儿时是真好,待大了后知道朝堂水深,哪有什么玩得好,不过利益所趋而已,杨尚书掌管国库钱财,算得上六部之首,其他人都让着杨严谨兄弟两,杨严谨两兄弟没心眼,什么事都和他们说,前段时间,随着谭家人进京消息的传开,杨严谨兄弟的心情就不好,尤其得知谭家兄弟去码头扛麻袋营生,脸色更差,问他们给出个主意摆脱‘鸠占鹊巢’的名声,秉着有钱能使鬼推磨的原则,他们就建议杨严谨给对方笔钱。
不说让他们放弃科举,至少别天天在人前晃悠。
经常说大不大,谭家人露面的次数越多,人们就越容易想起杨谭两家的恩怨,就越会嘲笑杨家霸占了属于谭家人的地位和名声。
杨严谨嘴上说着好好好,谁知道是不是怂了,这样的事儿又不是没发生过,他懒得多问,问楚天,“晚上要不要出来游湖?”
“不了,明天有策论,得好生准备。”
“无趣,真不知你家老爷子怎么想的,以咱们这样的条件,纵使落榜也能谋个官职吧,何须像寒门学子那般头悬梁锥刺股……”
楚天掀了下眼皮,没有作声,沉默的拎着书箱走了,少年耸耸肩,又去和旁人说谭家兄弟答对所有题的事儿,大抵被其他读书人听了去,纷纷回去转告谭家人这个好消息,然而敲门里边没人应,问楼里侍从,说谭老爷随薛夫子的马车出城了,谭家几位公子还没回来。
众人恍然,怕是去码头扛麻袋去了。
考完就去干活,怕没有比谭家几位公子更勤劳的人了罢,众读书人不由得汗颜,与此同时,好奇谭振兴他们在码头怎么扛麻袋的。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城郊,薛夫子抚着自己残疾的腿,诵读出声。
第106章
登高望远,薛夫子极有雅兴,接连读了好几篇文章,声音高昂兴奋,响彻山林,谭盛礼静静地立其身旁,肃然倾听,沉默不言。
秋深天寒,薛夫子足足读了两个多时辰,待夕阳落山,层林尽染,在‘夕阳无限好’的喟叹声里,薛夫子止了声,眺目望向烟雾缭绕如耸云间,浩瀚而孤独…
山上清幽寂静,薛夫子就这么眺望着远处,淡然的脸渐渐染上晚霞的红晕,直至太阳落下山头,独留天际深邃的红浸头半边山头,薛夫子尽兴道,“谭老爷,回了罢。”
到城里时天色已晚,薛夫子面露倦色,但那双眼却神采奕奕的,“多谢谭老爷作陪。”
“夫子客气了,谭某不曾做什么。”他搀扶薛夫子走了段路而已。
薛夫子失笑,“正因这样,薛某更为感激。”真正的智者,无须他言也知懂他所想,感他所感,今天两人不论学问,不聊人生,只赏山中秋色,晚阳西坠,风光平淡,心情却畅快淋漓,“数年来,当属今天最高兴,有幸遇到谭老爷,是薛某之福。”
“谭某亦如是。”谭盛礼真挚道,重生后,从不曾像今日这般欣赏湖光山色,景还在,心境已改,谭盛礼道,“谢夫子邀请谭某。”
两人相视而笑,许久不曾这般开怀,快到大学时,谭盛礼告辞离去,薛夫子坐在马车里,久久不肯离去,服侍他的小厮不懂,“老爷登山可是遇到了什么喜事?”
赏花后,老爷突然兴起要登山,遣退了所有人,单独和谭老爷。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走吧。”
小厮茫然,望向人流里那袭月白色长衫的身影,纤尘不染,气质独特,他道,“能得老爷敬重,谭老爷定有与众不同之处。”
“是啊……”
主仆两感慨的时候,谭盛礼回了大学,未进门,就有人和他说了国子监的考试成绩,谭振兴他们拔得头筹,四十道算学题全部正确,整个国子监也就四个人而已,试想,如果谭盛礼也去了,谭家四人就能媲美整个国子监了,楼里的读书人既震惊又羡慕,谭家人没有参加过任何文会,经过这次考试,名声定为为天下人知。
故而,巴结的有之,讨好的有之,诚心请教学问的亦有之,不过更多的人是问谭盛礼参不参加明天考试。
谭盛礼的文章登峰造极,去了更为谭家锦上添花,多好的事!
“谭某就不凑热闹了吧。”谭盛礼淡声回答。
众人遗憾,多少年来,除去江南鲁州两地的书生,少有能赢过国子监学生的,谭家几位公子深藏不漏,明算这场已经震惊四座,明后两天不知还会有怎样精妙绝伦的文章问世,他们已经忍不住期待了。
谭盛礼仍是那副荣辱不惊的模样,上楼时,远远听到房间里传来说话声,谭振兴声音洪亮,声线特别,隔着距离谭盛礼也能分辨出来,他步伐微滞,不动声色地上了楼。
房间里坐着很多人,七嘴八舌的谈天说地,谭振兴坐在中央,春风得意,谭振学和谭生隐则坐在旁边圆桌看书,乞儿夹在两人中间,时不时的朝谭振兴投去无奈的目光,众人高谈阔论,除了聊诗词文章,还问谭振兴他们平时怎么学习的,谭振兴张嘴就来,从惠明村砍柴,绵州挑水,平州打土匪……没有和学习有关的任何事儿。
就他那抑扬顿挫的语调,比说书人还富有情感,乞儿问,“谭老爷什么时候回来啊。”
谭振学想说不知,无意间抬头看到门口的身影,起身问候,“父亲回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极容易淹没在嘈杂的人声里,然而旁边霎时安静下来,谭振兴从凳子上跳了起来,高亢的声音瞬间沉淀下去,悻悻道,“父亲……”
谭盛礼没听清,望向桌上的纸,问谭振学,“今日功课写得怎么样了?”
谭振学道,“在写。”
谭盛礼歪头,看向被簇拥在正中央的谭振兴,后者心咚咚直跳,语气磕巴起来,“没……没来得及呢。”
谭盛礼出门前留了功课,最初他们打算考试完就回来做,后来去了码头,奈何楼里的读书人找去码头,死缠着要请教他学问,秉着乐于助人的态度,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谁知他们不满足,又问自己平时怎么做学问的,做学问不难,难的是身体康健,唯有身体康健做学问才不会觉得累。
于是他就大公无私的分享秘诀了,还是得劳作,在惠明村时,不砍柴不挑水,早晚读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旧钢笔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