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小酒坊致富手札: 20、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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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漕帮一干人马狼狈离去,河岸边上只剩下一地鸡毛。

    看热闹的乡邻们见没了下文,也便三三两两地散去,嘴里还津津有味地议论着方才伏老三那张紫涨的猪肝脸。

    几个半大小子学着漕丁缩脖子的窘态,惹得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桑梓望着漕帮众人消失在码头拐角,绷紧的肩头这才松了松,这才感到小腿肚有些发软。

    方才与伏老三对峙时强撑的一口气,此刻才缓缓吁了出来,她伸手拂了拂衣襟,指尖却触到袖中微湿的冷汗,心下自嘲一笑。

    到底不是真的铜皮铁骨,虽然早有准备,却也没想到能这么早就用上。

    还是她最近有些飘了,不能真把古代人当成纸糊的老虎。

    正思忖间,就见那膀大腰圆的屠夫提着杀猪刀走了回来,刀尖还滴着水珠子,想是方才在河边涮过。

    桑梓心下微怔,这人生得虎背熊腰,满脸虬髯,额角一道疤从眉骨直划到腮边,瞧着煞是凶悍。

    偏生那双眼睛却透着几分熟稔的关切,倒叫她一时摸不着头脑。

    “梓丫头,快过来!还不快来谢过你张叔!”

    吴秀娘招手,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轻快,手里还攥着块抹布,方才拧得紧紧,此刻才松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张叔?

    桑梓闻声又细看,还是那个虎背熊腰的汉子,还是那把滴着水的杀猪刀。

    可那满脸虬髯间透出的笑意,却让她蓦地想起些什么——

    灶火熏黑的额角,油光发亮的围裙,这不正是常来桑家老烧坊买酒喝的那个张屠夫?

    只见他将那厚背刀往腰后皮鞘里一插,动作利落得像切豆腐,围裙上深色的油渍映着日光,反倒显出几分日日操持的亲切来。

    “谢什么谢!小丫头是我瞧着长大的,还能让那起子腌臜货欺负了去?”

    吴秀娘在一旁抿嘴一笑,顺手将桌上几只粗陶茶碗归拢到木托盘里。

    “你张叔自打晓得你进了行当,心里就搁不下。这半月来,日日收了肉摊,连家都不先回,必得拎着这把刀来我茶肆里坐着,占着临河那张桌子,替你盯着往来生面孔呢。”

    她说着,伸手指了指茶肆门口那张掉漆的柏木桌,桌面上还留着个明显的圈印,想必是那把厚背杀猪刀平日摆放的位置。

    张屠夫被说破了心事,黑红的脸膛更深了几分。

    大叔下意识去摸腰间的烟袋锅,摸了个空才想起早先在肉摊上就抽完了,只得讪讪搓了搓手指,瓮声瓮气地开口。

    “就你吴娘子话多,我…我那是顺道歇歇脚,喝碗茶解乏!”

    但说话间却忍不住走到桑梓近前,上下打量一番,见小姑娘除了脸色有些发白,并无大碍,这才松了口气。

    可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指尖上,眉头又皱了起来。

    “吓着了吧?莫怕,有叔在呢。”

    老哥说着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不由分说塞进桑梓手里,纸包还带着体温,里头两块撒了芝麻的糖饼散发出甜香。

    少女抬头只看到面前的彪形大汉咧嘴一笑,露出被烟叶熏得微黄的牙。

    “早晨出摊时买的,还软和着,压压惊吧。”

    桑梓握着温热的糖饼,看向张屠夫腰背上那柄磨得锃亮的杀猪刀,又望了望茶肆门口那张空了的柏木桌,喉间忽然有些发紧。

    这具身体残留的记忆里,张屠夫总是这般,原主之前跟着爹爹送酒去肉铺,回来时口袋里总会多几块糖饼或是一截香肠。

    记忆里还有肉铺门口那棵老树,夏日里树荫浓密,张屠夫总在底下给她留个小马扎。

    “多谢张叔。”

    她轻声道,声音里带着真切的笑意,比方才应对漕帮时软了可是不止一分。

    张屠夫摆摆手,目光却越过桑梓肩头,望向漕帮消失的方向,脸色沉了下来。

    “伏老三这厮今日吃了瘪,怕是不会善罢甘休。”你近日出入小心些,若有生面孔在附近晃荡,立刻让虎头来肉铺寻我。”

    桑梓点头,正要说话,却见张屠夫忽然侧耳听了听动静,待得那几个还没走远的乡邻转过巷口,这才凑近半步,压低嗓门问道。

    “丫头,你跟叔说实话…当真是被逼到这份上,要自个儿撑起这门酿酒的手艺了?”

    自家人知自家事。

    张屠夫虽然不是桑梓的自家人,但这些年看着她从蹒跚学步的小丫头长成婷婷少女,心里早把这孩子当成了自家侄女看待。

    但前些日子正赶上州府大摆三日流水席,肉铺里接了官差,日日天不亮就得起来宰杀牲口,直忙到月上柳梢头才得歇。

    张屠夫倒是托人捎了奠仪去给桑家,自个儿却实在脱不开身。

    等忙完这阵再去桑家吊唁时,灵堂早已撤了,只剩个空落落的院子,却连老太太和小娘子的人影都没见着。

    他心下觉得蹊跷,连日来在肉案上剁骨头时,总留心听着往来主顾的闲话,这才隐约听说了桑大富霸占家产的事。

    这还了得!

    张屠夫当即去找了郑童生,想要他去写个状纸递到县衙里,好替小桑梓讨个公道。

    但偏巧那郑童生前日去桑家老铺买酒,被桑大富用掺水的劣酒糊弄,争执间推搡起来闪了腰,这几日正躺在榻上哼哼唧唧起不来床。

    “罢了,我这就去寻东街的王秀才,他平日也常替人写状纸贴补家用。”

    “慢着慢着!”

    郑老头本来还躺在床上半合着眼,一听这话急得撑起半边身子,扯着嗓子就把人叫了回来。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小娘子和老太太寻着,你便是要告官,也得苦主本人在堂前站着不是?”

    张屠夫向来是个听劝的人,一听立刻就被说服了,连忙又火急火燎地过来找吴秀娘。

    本来是想托她帮忙寻人,江口茶肆里每日人来客往,消息最是灵通,四邻八乡的闲话都逃不过她的耳朵。

    结果就发现这吴娘子不声不响的,竟然早将人寻着接回来了!

    “侄女自然是要将爹的门面重新撑持起来的。”

    桑梓轻轻捏了捏袖中那块温热的糖饼,抬眼时目光已是一片清明,张屠夫闻言连连点头,却又忍不住压低声音。

    “既是这般,明日叔便陪你去县衙递状子!那桑大富霸占家产,天理难容!”

    他本是信心满满手拿把攥,但桑梓心下却道,这事岂是递张状子便能解决的?

    桑大富既敢明目张胆夺产,如今必是早已打点好了衙门关系,贸然告官不过是以卵击石。

    更何况这北宋末期的吏治,早如黄河水般浑浊不堪了。

    自章惇为相复行新法以来,党争愈烈,江南东路转运使司与江宁府衙的官员多钻营附会,早被各路关系网缠成了个铁桶。

    告官?

    不过是将把柄送到人家手里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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