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雕宠妃抢救中: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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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启桓道。

    “真的?”曲延眼睛一亮,“送我的?”

    “送九弟的。”

    “……”

    帝王冷翠的眼睛一瞥青年微微鼓起的腮帮,“曲君若喜欢,此次重阳登高,再去护京寺看看有没有。”

    曲延灿烂笑起来。

    黄昏日落时,远离簪缨大道的偏僻小巷内,挨家挨户炊烟袅袅,不时传来谁家打骂顽劣孩童的声音,夫妻争执声,游商走街窜巷的叫卖声。

    春知许换下官袍,一袭素衣走在巷中,手里提着两只油纸包的刚出炉的烧饼,回去煮点小米粥,便是他的晚饭。

    向来低调的春大人,街坊邻居竟少有人知他是当官的。

    门庭寥落,只几只麻雀常常停在门前找吃的——每日出门,他会撒一点谷子在地上。

    这天他看到的不是麻雀,而是一盆种在红陶里的,茎叶翠绿欲滴的兰花。

    春知许左右张望,等了须臾,问路过的街坊,街坊摇头,表示不知。他跨过兰花进了门,开始煮粥吃饭。

    待到天黑,春知许打开门,那盆无人认领的兰花还在。他这才蹲下来,将兰花抱进屋里,悉心照料。

    街尾的马车里,传出一道清润的低低的声音:“回宫。”

    九月初九,极阳之数。

    帝王于天玑台敬告祖灵,登高请天玑神女降下“神意”。

    神女缥缈的声音广布整片寰宇:“阳盛而转阴,奸佞乱政久矣,正乾坤,清朝纲,此其时也。”

    由此,肃清开始了。

    天子之威,不鸣则已,一鸣如狂涛巨浪。

    当天太尉府被禁军重重围起,百来人被带走,徐太尉仿佛料到这天般闭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在京的徐家党羽逐个击破,一朝之间,入狱者达五百多人,震惊朝野内外。

    本来休沐在家的臣子们无不惶恐,听着簪缨大道上飒沓不休的禁军军马铁蹄与脚步声,无人敢探头。

    便是周拾也如惊弓之鸟,他见过大理寺牢狱的阴冷,也知那位高坐龙椅的皇叔并非工具人,其手段如雷霆,威仪震四海,从前,是他小看了。

    徐家的倒台,像一记龙钟敲在周拾耳边,震耳发聩,让他心生戚戚,非要比喻的话就是兔死狐悲。

    “殿下冷静。”一道沉稳的嗓音传来。

    周拾停下踱步,望着凉亭中慢悠悠斟菊花茶的曲兼程,“原本我想借着徐家这把梯/子青云直上,怎么就这么一败涂地了?”

    曲兼程道:“幸而殿下已解除与徐家的姻亲,否则你只会受牵连。殿下并没有败,只不过要改变布局。”

    “现在怎么办?”

    曲兼程叹道:“殿下也该用脑子思考了。”

    “……”周拾恼羞成怒,“我一直都有脑子!”

    曲兼程:“只要殿下管住下半身,其余的事,自有臣替你谋划。”

    “你倒是说清楚。”

    曲兼程不紧不慢喝了茶,淡声道:“周嵘。他得到了徐太尉所有的遗产,兵马想来也转移到他那里。两万兵马,再集结几万,足够逼宫。”

    周拾眯起眼睛:“我这就想办法杀了周嵘。”

    “……”曲兼程呼出一口气,“不是杀,而是收服。徐家的兵马认主,不是那么好驱使的。”

    “真麻烦。”

    曲兼程自顾道:“陛下那边的安排,也要同时进行。”

    “什么安排?”

    “罢了,殿下还是不知道的好。万一弄巧成拙,臣的心血又要白费。”

    “……”

    半天时间,徐家倒台,对曲延没有任何影响,他正对着夜合殿满宫的菊花赞叹不已。

    这些名贵的菊花从全国各地甄选而来,经过重重“斗菊”比赛,这一盆盆万中挑一的菊花才到了御前,供陛下观赏。

    曲延尤其喜欢一盆黄白色,花蕊如同莲房的菊花,看着就很金贵,名字也吉利,叫万龄菊。

    他专门把这盆菊花摆到他和周启桓的寝殿,许愿周启桓如这菊花名字般,长寿安康。

    午后,阖宫前往云栖山登高。据说登高是为了吸收天地阳气。

    曲延心想:我天天在陛下身边,天天吸阳气。

    世间至阳,除了金乌,唯有九五之尊。

    帝王仪仗一早就准备起来,午膳后出发,用时一个时辰抵达云栖山护京寺。

    主持出门迎接,免去繁文缛节,帝王及后宫妃嫔们先去礼佛。

    曲延特地看了一圈,没找到徐乐焉,一问才知称病没来。

    徐家如今的境地,作为徐太尉直系血亲的她,身份确实尴尬。即便她不受宠,对徐太尉也没多少感情,但毕竟是父女,她心中不难过是假的。

    后宫本就寂寞,曲延已经开始担心徐乐焉往后怎么过了。

    出了佛堂,众人前往云栖山至高处,名为揽云亭。

    山路陡峭,只能徒步上去。

    禁军开路,周启桓步伐稳健,牵着曲延的手走在前面。

    山中秋叶金红翠绿交织一片,如同绸缎铺展,云水环绕,果真应了那句诗: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

    虽然没到黄昏,景色已足够丰饶美丽。

    曲延摘了茱萸,想要戴在周启桓耳边。

    周启桓见状配合地低下头。

    鲜亮火红的几颗山茱萸果实点缀在帝王乌黑的鬓发间,冲淡了那股森严冷肃的气息。曲延眼睛弯弯笑起来:“陛下真好看。”

    周启桓摘了一小枝茱萸,也戴在曲延耳鬓,“曲君真好看。”

    后面的宫人妃嫔们:“……”好酸。

    至揽云亭,亭中已有两道身影。

    一袭满身锦绣珠翠,一袭淡青素雅如流云。一立一坐,一动一静,

    “……参见太妃。”除却帝王与曲延,众人跪拜。

    徐太妃回过脸来,面色凄然冷漠:“你们来了。”

    曲延觉得古怪,怎么徐太妃先上来了,还和九王在一起。

    徐太妃的神态非常之不对劲,她和九王说了什么?

    如果是因为徐太尉的事,徐太妃慌乱无措倒是情有可原,现在她却像只孤魂,沉浸在往事中般说:“当年,陛下也带本宫来揽云亭登高望远过——本宫是说先皇。”

    众人不言。

    帝王冷绿的眼睛扫过太妃憔悴的脸庞,又扫过独自坐在轮椅上的九王。

    九王安然自若,面朝青山。

    徐太妃怅惘地也看向那缥缈山河,道:“那时候,本宫尚且年少,先皇说他会爱惜本宫一生,为本宫簪茱萸,一起在这亭中饮菊花酒。多好。”

    “可惜哪,人心易变,再贵重的誓言,再两小无猜的情谊,在另一个人出现的时候,全都化为梦幻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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