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作之婚: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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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他的整个家带来了……

    今日徐少君启程, 平婉儿、徐香君一起上路。

    给三家送行的官员不少,轿子、骏马浩浩荡荡,一直送到城外十里亭。

    除却韩衮派来的一队侍卫兵丁, 另有一堆官兵护送,跨刀骑马,威风凛凛。

    城郊草木青青,隐有枯黄之势。

    徐少君放下车帘,靠在软垫上。

    霞蔚淋湿手帕,递给徐少君, “夫人擦擦泪吧。”

    早给爹娘告过别,不让他们来送,今日大哥大嫂来了,彼此告别, 又哭一场。

    今日大姐徐文君没来,染墨发动了, 她作为主母在家镇守。

    不知染墨生个男孩儿女孩儿,不知道她婆婆会不会满意。

    “娘。”

    康儿在旁,举着奶油炸的小面果子给她吃。

    “你吃吧, 娘不饿。”徐少君将康儿搂在怀中, 眼睫又濡湿了。

    她努力想点别的,跟康儿说接下来的行程。

    康儿很欢喜,“坐船!”

    这一路, 走长江水道入川黔, 再至云南, 大半行程都是坐船。

    为了让几个孩子适应坐船,在府中的时候,婆子们时常带着他们在湖中泛舟采莲, 安儿调皮,总是一个不留神溜下水去,竟很快学会泅水了。

    厨上做了不少点心果子带着,在路上吃着解闷儿。

    行了一段路,休整时,康儿要与哥哥坐一辆车,徐少君担心田珍照顾三个孩子累,平婉儿说她们还闲着呢。

    平婉儿与徐香君都是孤身上路,都愿意轮着带康儿。

    平婉儿会骑马,问康儿要不要骑马,康儿兴致勃勃。

    平婉儿带着她纵马,一会儿跑起来,太阳照着,风儿吹着,十分舒适,一会儿慢行在马车旁,康儿兴奋地给每一个马车里的人打招呼。

    玩了小半个时辰,康儿累了,奶娘抱过去,呼呼大睡。

    第一日只到江边渡口,第二日早起乘船。

    安儿早已忘了当初他进京,过江时坐过的大船,第一次坐三层楼的大船,兴奋得跑上跑下。

    长江水道上往来的商船很多,贩卖茶叶、瓷器、药材等等,他们坐的是官船,只护送她们这一行人。

    最初几日的新鲜劲过去之后,孩子们也开始无聊了。

    “娘,爹爹呢?”

    “得行一个月才能到呢,康儿要是无聊,和哥哥一起背书吧?”

    徐少君打算把安儿的文武功课捡起来,只是康儿太小,说进学太早了点。

    谁知道教安儿背诵,说过两次的话,康儿能脱口而出,小小年纪,记性好得很。

    见这样有趣,徐香君倒也乐意来教。

    平婉儿向徐少君请教作画,于是上午教孩子们,下午与平夫人讨论画技,徐少君的一天倒是安排得满满当当。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沿江岸边的地势千变万化起来。

    平婉儿说:“这是江陵地界,要进入三峡了。”

    江面上百舸穿梭,纤夫吆着号子行走两岸,十分新鲜,连平儿都看得不错眼。

    进入三峡,千山磅礴,万水曲折,时而江面湍急,时而平静如画。

    正是寒露时节,迎面而来的铁青色山崖褶皱里,倔强地挤出几株丹枫,叶子红得滴血。

    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

    徐少君总是想起那一晚,烛火之下作画的韩衮,认真又笨拙。

    人生的第一段旅途中,他曾试着将他看过的千山万水呈现给她。

    如今她也看到了,云雾从山腰生出,被风扯成丝缕,夕阳给岩石骤然镀上金箔,又在瞬间褪去光华。

    思念像江心升起的雾,无声无息就漫透了胸膛。

    船在江上行了将近一个月,快到昭州了,据说与凉州一江之隔,在那儿,王书勋安排了人接徐香君,吕英安排了人接平婉儿,徐少君要与她们分别了。

    一个邀请徐少君上凉州去,一个邀请她去贵州,徐少君哪边都去不了,船上那么多行礼箱笼,带着一大家子呢,哪好到处游玩。

    于是说好了安顿好之后再约。

    与她们分别后,又行了三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昆州夷人众多,穿着各色奇怪服饰的人来来往往,景象繁盛。

    韩衮安排接徐少君的马车已经来了,就停在埠坞的河岸边上。

    坐马车,又行了几十里,才到了韩府。

    天已经黑了。

    康儿和平儿已经睡着,安儿也累得不行,下人们将几个孩子引到他们各自的院子里去,由奶娘仆妇先安置。

    这边,一府的管事奴仆拜见主母,徐少君只寥寥几句安排了入住事宜。

    韩府此处,原是韩衮去年镇压的叛乱里,一个土司的府邸。

    依山而建,高墙巍峨,在夜色中显得黑沉沉的。

    接她的人说将军出巡去了,归期不定。

    本也是摸不准她具体哪一日到,日日都派人在埠坞守着,韩衮事务繁忙,不能空等,只能让人一接到人就快马加鞭报与他知。

    不知是旅途劳累,还是水土不服,徐少君当晚上吐下泻。

    杨妈妈急得团团转,“伏龙肝呢,快找出来,给夫人冲水服下。”

    时人出远门,以防万一,都会带上这一味“伏龙肝”,即灶心土。

    霞蔚舀一勺磨成细粉的黄土,用布包上,冲热水,静置放凉,等黄土沉淀在杯底,温度适宜的事后,慢慢喂给徐少君喝清水部分。

    喝完后呕逆止住了,半夜却发起烧来。

    人生地不熟的,侯爷又不在,让管事去请大夫,请来个土医,杨妈妈觉得不可靠,打听哪里有汉人大夫。

    “妈妈,不用忙了,大家都去歇着,明儿就好了。”

    徐少君让大家不必围着她熬,也许睡一觉就好了。

    丑时,一阵马蹄声在沉沉夜色中响起,一行七八人纵贯朝韩府驶来,两扇黑漆大门打开,马蹄踏过平整的青砖走道。

    “侯爷。”小厮迎上来。

    韩衮从马上跳下,将僵绳扔过去,快步踏上台阶。

    正房内,留了一盏夜灯,霞蔚正端着用完的清水出来。

    “侯爷……”

    “夫人歇了?”

    “夫人病了。”霞蔚见到他,如见到救星一般,将徐少君今日的不适一股脑儿说出来。

    “这会儿好像退了一点热,隔一会儿用温水擦擦,有点用。”

    韩衮一身沉肃,快步走到床

    榻边。

    床上的人微微侧着头,青丝散开,罗衫松松,雪白的肌肤泛着不正常的潮色。

    韩衮坐下,捉住她的手,唤“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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