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作之婚: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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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回话,皇后与平婉儿都笑了,皇后连忙挥手:“你们夫妻间的情话,就不必禀我了。”

    平婉儿将自己的三个儿子都带来,三个小子都稀罕这个小妹妹,一会儿给她喂水,一会儿给她喂糕点吃。

    最小的那个把皇后的花掐了,说要送给小妹妹戴。

    皇后气笑了,“你这混小子,知道把好看的送妹妹,怎么不先准备在手,倒跑到你皇祖母这里借花献佛?”

    平婉儿也笑:“该怪当娘的,是我疏忽了。”

    平婉儿的小儿子三岁多,特委屈地说,这儿又没别的花。

    平婉儿:“咱家有戴在发间的花,金子做的,中间还有珍珠做蕊,改日送给康儿妹妹戴好不好?”

    “她有三个混小子,够她操心的。”皇后笑着打量徐少君,“听说府上兄嫂又得一个麟儿,好啊,等韩德章回来,你们也再要一个。多子多福。”

    说着,皇后的神情有些许暗淡。

    许是想到了先他们而去的长子。

    徐少君应下,劝慰道:“臣妇的福气都是您给的,娘娘之命,无有不从,您也要保重身体,您好好的,臣妇才能后福无穷。”

    皇后复又笑开,“你这话说得

    ……个人有个人的福气,你们的福气,都是你们夫君给的。”

    又说到南征大军的事上,说西南战事顺利,得了捷报,两位副将立了大功。

    徐少君听到最新消息十分欢喜,这么说,韩衮很快就能回来了?

    “娘娘,纪府三少奶奶周氏在外求见。”

    宫人来报,皇后这才真敛了笑意,“谁允她过来的?”

    徐少君脑子里转了一下才反映过来,纪府三少奶奶周氏指谁。

    周玉凤,前临安长公主。

    薅去公主身份后,宫人们都这样称呼她。

    没有公主身份,她还是帝后的长女,还能进宫请安,只是,一般不让她进来。

    今日她随皇室宗族的长辈一起进的宫。

    “皇嫂,是我带凤丫头进来的。”吴夫人先踏进宫门,顿住,招呼周玉凤上前。

    徐少君与平婉儿起身行礼。

    周玉凤冲进来跪下,凄声唤道:“娘——”

    不是公主身份,连“母后”都喊不了,她“爹”荣登大宝前,她都是喊“娘”的。

    周玉凤哭哭啼啼,不愿起身,嘴中一直喊着“想娘”“知错”这些话。

    吴夫人坐下后,吩咐宫女,“给纪三奶奶倒杯茶润润喉。”

    “皇嫂,你别怪我无端带凤丫头进宫,不是无缘无故,”吴夫人笑着道:“凤丫头想亲自告诉你个好消息。凤丫头,快别哭了,喝口水,好好说。”

    周玉凤擦了脸,抽抽噎噎地回:“娘,孩儿有喜了,孩儿也要当娘了!”

    吴夫人:“这是好事,应当亲口告诉你。”

    马皇后什么也没说,只吩咐宫人去请御医。

    徐少君觉得在这儿挺尴尬的,眼神示意平婉儿,是不是可以走。

    于是等御医的时候,她们两个带着孩子们先告退了。

    回去后,徐少君满怀期待地等着韩衮回来,又让人吩咐给他做了几身新衣。

    天越来越冷,下第一场雪的时候,收到了韩衮的第二封信。

    写第二封信的时候,战事还未告捷,信上还在说“贼寇损兵甚多,伏诛旦夕事尔”,信比帝后得知的捷报跑得慢太多,徐少君已经知道战事大捷了。

    徐少君照例回了信,画了会走的康儿的画寄过去,一直到腊月间,再没收到过回信。

    向付府那边打听过,也向平婉儿那边打听过,都说叛乱平定,该回来了,却一直没有音信。

    府上照例准备过年事宜。

    今年田珍能帮得上些许忙,满百日后,她歇不住,徐少君担心韩衮,兴致不高,很多府上事务都交给她在料理。

    平儿能吃能长,四五个月大,瞧着像人家七八个月的孩子,特别称手,比康儿还沉,徐少君抱不动了。

    这孩子骨骼结实,以后块头不会小。

    这一日午歇,徐少君做了个梦。

    在冰寒荒凉的野地里,一只虎无力地趴伏着,额头上鲜明的“王”字,被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斜斜划过,皮肉外翻,斑斓夺目的毛皮粘满了泥土和深褐色的雪痂。

    它软软地趴在那里,嘶嘶的呼气声像漏气的风箱。

    它试图抬起头看过来,但很快沉重地落下,巨大的身躯轻微地抽搐,琥珀色的眼里,两簇光芒即将熄灭。

    徐少君心痛得无法呼吸,几乎是憋闷着醒过来。

    久等韩衮等不回,隐隐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嫁给韩衮以来,她不会平白做关于各种猛兽的梦。

    这个梦,很可能与韩衮有关。

    她不敢深想,因为梦中的猛兽濒临死亡。

    她不得不再次派人分别上付府和吕府打听情况,问征南大军最新的消息。

    与此同时,京郊外的一户人家房中,一脸忧容的大夫放下病人的手腕,连连摆手,“伤势极重,不是我等赤脚老儿能医治的,只能暂时洒些伤疮药粉,包扎一番,各位军爷还是赶紧回京城吧。”

    大夫拿出手上仅有的一根人参,吩咐煮点参汤水给病人灌进去,或许能撑到回京城。

    领头的小将别无他法,吩咐两人先行入城去找太医,又点了两人,“你们赶紧往韩府去报信,让下人们在城门口候着,家里人速速来接。”

    “是。”

    徐少君心头郁烦,开了祠堂上香,求韩家祖宗保佑韩衮无事。

    天黑时分,忽闻得门上有人来报,说将军要马上入城,速去迎接。

    徐少君的眼泪不由得滚下来,差点站不住。

    落云扶住她,一脸喜气,“夫人,说将军马上回家了!”

    她以为徐少君喜过了头,“本次将军立下大功,说不定要升级了。”

    徐少君抓住她的胳膊,脸色如铅,“落云,若是好好的回来,会通知家里人去城门迎吗?”

    都是将领们直接入宫觐见,事后再回到家中。

    落云转圜过来,“夫人您是不是知道什么了,不能好好的回来,是什么意思,将军能出什么意外?”

    徐少君摇头,不敢猜,不敢想。

    希望她的预感通通都是错的。

    一边吩咐人去库房取参取药材,煮参汤水熬粥,烧热水,准备伤疮药,一边吩咐在马车上垫上几张木板与厚厚的垫褥子。

    “夫人,您就在府中等着吧。”

    “不,我要去。”徐少君双腿像被抽走了力气一般,行走艰难,若是没什么大碍,直接送回家里,需要特意吩咐人去城门接吗。

    这样吩咐,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韩衮正在……弥留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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