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套: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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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远处,心中平静,如同老僧入定。无挂碍故, 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

    也许是片刻,也许是很久之后,邓行谦的声音在耳旁徘徊,他听得到来自林芝的风声,“那你……好好玩儿,我就不打扰你了。”

    云乐衍什么都没说,等着对面的人把电话挂掉。

    邓行谦看着自己窗外的杏树,手机里的声音,他分不清是风声,还是她的呼吸声。他不想挂断,过了好久好久,楼下的嘈杂声响起,他看到父亲的车在门前停下来,他的意识回笼,被隔绝的声音全部倒灌,他挂断了电话。

    那只拿着手机的手麻木得差点失去感觉。

    邓起云下了车,看着自己儿子站在院子里的杏树下,他最近好像瘦了一些,清瘦的脸庞,耷拉着的肩膀,明明个子比他还要高,可怎么看都没有精气神,那副要死不死的样子看起来挺搓火的,邓起云走到邓行谦面前,把手里的公文包递出去,“拿着。”

    邓行谦机械地抱住父亲的公文包,看着父亲上了台阶,他才跟着走上去。

    “感冒好一点了没有?保姆和我说,这几天你都没离开家?”

    进了屋,邓起云一边脱外套,换鞋,一边询问邓行谦,“怎么这老实?做了错事?”

    邓行谦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老头子这不是明知故问,他做了什么错事,钱开园能不说?他老实吗?老实的话怎么伤了女孩子的心,老实的话怎么说毁约就悔约?

    “没有。”他摸了摸鼻子,手里拎着公文包,“有些累了,哪里都不想去。”

    邓起云忙活完一通后,站定看着自己的儿子,儿子的心事他不是不清楚,早已习惯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是不想管,只是这是他自己的坎儿,钱开园和邓起云抬着他帮他过了一次了。

    他转身往餐厅走去,邓行谦则上楼去书房把邓起云的公文包放过去。看着儿子失魂落魄的模样,邓起云长叹一口气,这个坎儿必须他自己过。

    过去了,遍体鳞伤,为自己而活,知世故而不以世故待人;过不去,一辈子徜徉,无人可救。总归他大了,日子是要自己过的。

    放下公文包,邓行谦走出书房关好了门,又走了几步,虚汗出了一身,他觉得喘不上来气,扶着红木楼梯扶手,缓了好一会儿,他慢慢地坐下来,靠着墙闭上了眼。

    他身体里好像有一个地方发炎了,好难受。

    客厅里电话响起来,保姆接起来,然后是脚步声,是保姆小跑的声音,他经常听到,然后是父亲的脚步声,沉稳,不急不慢。

    是张自宁的父亲打过来的,邓起云笑着和对方聊了起来,不到五分钟,他挂了电话。脸上的笑消失殆尽,“邓行谦!”他叫了一声,没人答应。

    “邓行谦!”邓起云往旋转楼梯走去,那小子上去放个公文包需要这么久的时间吗?邓起云上台阶的每一步都沉重,直到拐了个弯,在楼梯尽头看到了靠着墙的儿子,他的怒气一下子消散了许多。

    “父亲,怎么了?”邓行谦的头一下子离开了墙,后背直了直,摊开手,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有什么事要吩咐我?”

    邓起云喉咙里的话被咽了下去,刚电话里,老朋友只是问他夫人生日宴,要不要过去,接着又问他,这几天关关是不是很忙啊,我让宁宁告诉关关生日宴的事,她一拖再拖,怎么都不肯主动联系关关。

    小年轻之间有什么问题吗?

    邓起云不满邓行谦这种做派,嘴上却说:“这几天他生病了啊,宁宁呢?她从拉萨回来,身体还好吗?”

    老朋友的语气一下子软下来了,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关关生病了,严重吗?

    快好了。

    邓起云微微叹口气,关关也是的,回来这么久了,都不联系宁宁,是该骂,我一会儿就去问问他怎么回事。

    眼下,看着邓行谦一击即碎的样子,什么重话都说不出来了,“刚才老张给我打了一个电话,你有空联系一下张自宁吧。”

    邓行谦眼皮耷拉,手肘撑在大腿上,“好的,父亲。”

    邓起云摇头,转身下了两个台阶,又回身看过去,“好好休息,想清楚了,再做事。”

    邓行谦点头。

    云乐衍转身回到大巴车里,门一关,风雨都被关到了门外。

    “他不可靠,也不是我的王牌。”

    李建红看着云乐衍。

    “他没通过我的测试,”云乐衍一点悲伤都没有,手机在手里转了几圈。

    “只是一个小项目,他都没法抵住钱开园的压力,”她讥讽一笑,“王牌?您可太高看我了,爱情是流动的,他对我或许有过真心,但那都过去了,现实残酷,我还是要靠我自己的。”

    云乐衍还有话想说,但又觉得没必要对李建红说。他那么疯的时候,那么想要得到她的时候,都没有想过为她争取三能集团,现在五六年过去了,感情只会在时间的长河中褪色,要他为自己做事?

    邓行谦不是傻子,他的母亲爱他,父亲护着他,他到底有什么理由和动机要去反抗他们?为了一个不明所以的女人?

    爱情没有那么重要。

    云乐衍觉得自己可笑,不过得到了答案,看清现实是好事。日后,她会铁石心肠地走下去,不想着依靠任何人。

    李建红眉头微动,没有急着发表意见,转头看着车窗外的景色。

    司机启动汽车,两人身子都晃悠了一下。

    夜晚只有邓行谦和邓起云父子两人,吃饭的时候,邓起云拿出一瓶珍藏的茅台,放在两人中间。

    “陪我喝点。”

    “爸,我感冒还没好。”

    “你以茶代酒,”邓起云低着头给自己倒酒,没理会邓行谦,自顾自地倒好了酒后,看着他,“你妈不在,咱们爷俩鲜少有一起喝酒的时候。”

    邓行谦喉结动了又动,眼睛亮闪闪的,“爸爸,你要说什么?”

    “你妈妈她不容易的。”

    邓行谦点头,“父亲,我都明白。”

    邓起云哈哈大笑,喝了一口酒,拧着眉头才说,“我的意思是,不破不立,你有本事生在这个家里,也要有本事接过这个家里的一切。我无意培养你,想让你当个闲散公子哥儿,你要是无心,根本就不会想这个问题吧。”

    “你要是真像那贾宝玉,无心问仕就好了。”

    邓行谦看着父亲,表情逐渐凝重。

    “你现在,是怎么想的呢?”

    “我不知道。”

    邓起云点头,仰头把酒杯里的酒一口喝尽,“往前一步难熬,往后一步难受,你能承得住哪个结果?”

    晚饭后,邓行谦呆在自己的房间里,水利部的朋友打来了电话。

    “关关,你之前和我说过的那个公司呢?不是要在林芝见一面,时间你定下来了吗?”

    邓行谦听着电话,“吴鹏,真不好意思,我的问题,我现在还没联系他们公司的负责人呢。”

    “啊?怎么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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