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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圈套》 70-80(第12/17页)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十几秒,才伸手把手机拿过来。
屏幕上是一条加密推送,来自叶夏所在的国际新闻协作群。
消息很短,却像一块冷铁,直接砸进眼底:
【前线凌晨空袭,民居区受波及。已有确认伤亡。】
下面跟着一串坐标,一张模糊的现场照片。
灰白的晨光里,半面塌掉的墙,烧焦的窗框,地上铺着碎布和瓦砾。
云乐衍坐起身,脚踩在地毯上,背脊一阵发凉。
她第一反应不是害怕,是极快地在脑子里过流程——
叶夏在哪个区域?
昨晚她最后一次联络的时间?
那条路线是不是她建议的?
当地的安保是否到位?
她打开通讯录,手指在“叶夏”两个字上停了两秒,没有拨。
这不是私人时间了。
她翻到另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帮我确认名单。”
她声音压得很低,“只要事实,不要情绪。”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也没睡醒,停顿了一下,立刻应声:“明白。”
她挂断电话,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窗外天色慢慢泛白,小区里有车发动的声音。
杭州的清晨,一切照常。
而在另一个半球,有人正在被从瓦砾里抬出来。
六点半,第一波消息开始外泄。
不是官方通报,是社交平台上的零碎画面。
模糊的视频、断裂的音频、压低声音的外语字幕。
“伤亡不止一人。”
“有儿童。”
“记者也在附近。”
关键词迅速攀升,却还没冲上热搜。
有人在压,有人在等。
云乐衍换好衣服,站在镜子前系扣子。
她的动作很稳,连呼吸都控制得很好。
她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局面。
但这是第一次,她清楚地知道——
这件事,和她有关。
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有关”,
是那种更隐秘、更难甩开的关联。
她拿起包,下楼,上车。
司机问了一句:“云总,去公司吗?”
“先不。”
她顿了顿,“绕一下。”
车子在早高峰前的城市里行驶。
路边早餐摊的油烟味很重,红绿灯下有人低头刷手机。
就在这个时候,第二条消息进来了。
【确认:两名当地居民死亡,三人重伤。叶夏所在小组未被直接波及,但撤离受阻。】
云乐衍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撤离受阻。
不是“受伤”,不是“失联”,而是“撤离受阻”。
这四个字,比死亡更危险。
她闭了一下眼,脑子里却异常清醒。
她立刻做了三件事:
第一,给法务团队发消息,要求整理**“与前线行动的所有书面、资金、通讯记录”**,全部封存备份。
第二,通知公关,不准任何人以“个人名义”对外发声。
第三,给康颂岩的号码,标记为“暂不接听”。
不是逃避,是判断时机。
八点整,新闻炸开。
不是热搜,是主流媒体的“简讯”。
标题极其克制,却字字见血:
【冲突地区空袭致平民伤亡,多名国际记者受困】
叶夏的名字还没出现。
但圈子里已经开始流传。
电话开始响。
第一个,是她认识多年的一位官员,声音很低:“你最近,和媒体走得有点近。”
不是指责,是提醒。
“我知道。”
云乐衍回答,“这件事,我会配合调查。”
“调查”两个字,她说得极稳。
对方沉默了两秒,说:“别抢话。”
她应了一声,挂断。
第二个电话,是康颂岩。
她没有接。
第三个,是季相夷。
她接了。
电话那头没有寒暄,只有一句话:“叶夏在那边?”
云乐衍没有否认:“在。”
“你知道现在外面怎么说吗?”
“我知道。”
她靠在车窗上,看着城市慢慢亮起来,“所以我现在什么都不说。”
季相夷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下来:“这不是项目问题,这是命。”
“我知道。”
她说,“所以我不会甩锅。”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确实没有打算甩锅。
不是因为道德,而是因为——
一旦甩了,这条线就永远断了。
十点,确认消息出来。
叶夏所在的小组,撤离途中遭遇二次封锁。
暂无伤亡,但通讯受限。
云乐衍站在办公室里,窗帘拉了一半。
室内光线昏暗,只有桌上的文件反射出冷白色。
她忽然想起叶夏临走前说的话——
“有些事,必须被世界看到。”
那一刻她理解这句话是理想主义。
现在她才意识到,这是代价说明书。
有人为“被看到”付钱。
有人付命。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事实:
这已经不是她能完全控制的事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第四个电话进来。
是一个她很久没听过的号码。
她接起。
对方没有自报家门,只说了一句:“你让叶夏去的?”
云乐衍站直了。
“不是我让她去。”
她说得很慢,“是她自己选择去。”
“那你给钱了吗?”
她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在电话里拉长。
“我问的是——钱。”
对方重复。
“给了。”
云乐衍说。
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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