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套: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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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领带打得不紧,袖口挽了一点,像是刚从后台应酬完抽空溜出来的那种“主家人”。他脸上带着那种温吞的笑,比起场上其他拎着架子的人,看起来更像个普通年轻人。

    “关关,”季相夷伸出手,礼貌又认真,“好久不见。”

    两人握手,掌心碰了一下,掌心都热。

    “客气了,”邓行谦说,“邓起云同志说老先生在马来西亚那边热闹得很,这边也得沾点喜气。”

    季相夷笑了笑,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很亮。

    “这边是给他做个样子,”他说,“也给我做个样子。”这句话说得太实在了,倒把那些场面话甩在后头。邓行谦挑了下眉:“那你这面子给得不小。”

    “没办法,”季相夷耸耸肩,“我祖父那辈儿的人看重这些,咱们就当尽孝道。”

    他说话的时候,厅那头正有人举杯致辞,话筒里传出“多方关照”“齐心协力”“再接再厉”这一类词。掌声一阵阵响起,拍在墙上,又弹回来。前排几位老领导起身,笑着与季家的长辈碰杯,酒液在灯下闪了一道光,像某种庄重又含糊的承诺。

    季相夷朝那边看了一眼,说:“一会儿我得过去敬酒,你先坐,有什么想喝的跟服务生说,别跟我客气。”

    “你忙你的。”邓行谦说。

    他本来打算找个不太显眼的位置落座,刚转身,季相夷又叫住他:“对了,听说你刚从加拿大回来?一落地就来我这儿,真是辛苦了。”

    “还行,”邓行谦笑了一下,“比这儿清静。”

    两人一来一往,似乎云乐衍的事根本没发生过一样。

    季相夷听懂,笑意发浅:“清静的地方赚不到今晚这种人情。”

    说完,他被那边人招手叫走,笑着应了句“马上过去”,整个人已经自然地融进人群里。敬酒,寒暄,递名片,问上一句“最近忙什么项目”,放一句“以后多交流”,每一套都流畅得像背熟的稿子。

    邓行谦找了张靠边的椅子坐下,背后就是厚厚的窗帘,隔绝外头潮湿的热夜。桌上已经上了头道冷盘,他一筷子都没动,只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往场中看。

    各路人马在自己的轨道上转来转去:有的围着某个厅//菊级人物打转,有的围着季家长辈,有的则成圈闲聊。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点不同的味——香水、烟草、酒、汗,一同在空调出风口下打旋。

    “您是邓家的?”旁边一位戴金丝边眼镜的中年人笑眯眯问他,“以前在文物局那位?”

    “是,”邓行谦客气地点点头,“您是?”

    对方报了个名字,又提了个几年前的项目。说话里带着北京人特有的慢条斯理,听起来和气得很,话里却都是小心算计——这是谁站队,那是谁的门生,哪家集团最近风向怎么样。偶尔一句“嗐,咱也就一乐呵”,把算计裹得像糖衣丸子似的,甜里带涩。

    邓行谦听着,点头、微笑、附和,内心却慢慢泛起一种久违的疲惫。

    台上已经切换到祝寿环节,有人请出一幅写好的寿字,红底黑字,提笔的是某位在书协挂名的老先生。季家长辈起身致谢,带着几分真心,也带着几分给外人看的仪式感。拍照声一阵一阵响起来,闪光灯把每张脸照得平光一片。

    邓行谦目光往人群里扫了一圈,才看到云乐衍——她坐在中部靠后的桌上,身边是几位季家的亲戚和合作方的人。她今天穿得很简单,一条浅色裙子,头发挽起来,耳朵上挂着一对小小的珍珠,显得干净又冷淡。

    她并没有往这边看。灯打在她侧脸,显出那种工作场合的疏离——说着得体的话,笑得不冷不热,眼底却是清醒的。那一瞬间,他忽然有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像看到一只被迫落在枝头的鸟,羽毛收得紧,他想到了自己曾经养过鸟。

    “邓少?”旁边人还在说话,“以后有机会,多在项目上合作。”

    “看缘分。”他笑笑。

    等到主菜上桌,邓行谦这边才少了些人。

    宴会越到后面,气氛越放松,酒精和热气把每个人的脸都晕出一层红。有人提议换到小厅里继续喝,有人已经抱着手机在外面走廊里接电话,声音压得低低的,都是“嗯”“成”“回头再说”。

    邓行谦坐了一会儿,觉得脑子里嗡嗡的。他从侧门出去,走到酒店的露台。夜风扑面而来,带着一种被空调房压抑久了之后的解脱。远处三环上的车灯一串一串地流过去,像不肯停的河。

    他点了一根烟,刚抽一口,就听见有人在后面喊他:“关关。”

    他回头,季相夷走了过来,手里也捏着一根烟,却没点。

    “出来透透气。”季相夷说。

    “你这寿宴主角,还能跑出来?”邓行谦问。

    季相夷笑了一声,低头叼着烟,打火机亮了一下,他吸了一口烟后才对邓行谦说:“真谢谢你,这种场子,你最烦。”

    “也没到最烦,”邓行谦摇摇头。露台上灯光比厅里淡多了,只在角落里亮一盏。两个人并肩站着,谁都没先开口。楼下传来一点喧闹声,混着夏夜的味道——柏油路、树叶、烤串摊升起的油烟。

    过了会儿,季相夷问:“加拿大那边怎么样?”

    “冷。”邓行谦说。

    “北京也不怎么凉快。”季相夷笑,“人一多,就热。”

    又是一阵沉默。

    “今天这寿宴倒流程倒是挺好的,”邓行谦突然说。

    季相夷哼笑一声,趴在栏杆上看着夏天的北京,“乐衍操办的,她一贯有条理。”

    “嗯,”邓行谦低头抽了一口烟。

    季相夷转头看他,“今儿早上我还听到邓叔叔说,给你挑几个家世品德好的姑娘,怎么,你也要结婚了?”

    “没有的事,”邓行谦轻笑,“老头策划着逗自己开心,和我没什么关系。”

    季相夷垂下眼眸,“你越不想,就越会碰到那个对的人……”他微微叹口气,“圈子里不都这样吗?要么结婚重心放在事业上,要么不结婚玩一辈子,但人还是人,有家还是不一样。”

    邓行谦对上季相夷的眼。

    “你结婚了,就明白了,”季相夷笑了一下,“说到这个,那天乐衍和我说,你跟她去看了红楼说书,她说你那里有西游记的不同版本,什么时候也给我分享一下?”

    邓行谦眉头微蹙,下一秒移开眼。一阵风吹过,邓行谦居然的觉得冷,谁说夏天没有寒风?

    他又抽了几口烟,按灭,“也不全是那天听书的时候说的,我们在布达佩斯的时候,也聊过这个问题。”

    季相夷一愣。

    “当时你在哪儿来着?”邓行谦好像回忆不起来,他迷惘地看向季相夷,“反正就是我和云乐衍在布达佩斯逛早市的时候,说过西游记吧?她是不是记混了?”

    邓行谦注意到季相夷手指间的烟快要烧到屁股了,他笑了一下,“我得回家倒时差,先走了。”

    等邓行谦再一次被人潮吞没,露台上只剩季相夷一人。

    他靠在栏杆上,看着玻璃幕墙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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