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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将军在上,朕苦不堪言》 110-119(第6/14页)
阿依苏鲁闻言一怔,随即骤然明白过来他话中深意,整张脸“唰”地一下红透了。
他手足无措地看着谢纨,声音都结巴起来:“阿纨,你、你……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谢纨见他这般反应,反而更加大胆起来。他索性凑近了些,蜜色的发丝随着动作滑落肩头,脸上带着酒意熏染的红晕。
他笑得眉眼弯弯,话语却很是直白:“其实,我觉得你又干净,又好看。”
他顿了顿,眸光在阿依苏鲁怔然的脸上流转:“所以我想……你要不要……跟我好啊……”
阿依苏鲁整个人彻底怔住了,面上“轰”地一下红了个彻底。
他嘴唇微微翕动,喉结滚动着,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出口,酒馆的门便毫无征兆地从外面被猛地推开了。
呼啸的狂风瞬间席卷而入。
堂内那盏本就摇曳不定的孤灯烛火,被这突如其来的气流扑得疯狂明灭,投在墙上的光影乱舞。
屋内那层刚刚酝酿起来的暧昧气氛,登时被这突如其来散得干干净净。
正面对面坐着的两人同时吓了一跳,齐齐惊愕地回头朝门口望去——
谢纨的眼睛骤然睁大。
只见本应待在店里休息的承霄,此刻竟赫然出现在洞开的门口。
他依旧穿着那身玄色衣袍,身后是泼墨般的夜色,就像一尊自黑暗深处踏出的煞神。
昏乱的光线下,他的面容晦暗不清,唯有一双眼睛,沉沉地越过乱舞的烛光,精准地钉在了谢纨脸上。
谢纨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酒意带来的暖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那一刹那,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在害怕,却不知自己为什么要害怕。
阿依苏鲁下意识站起身,上前一步将谢纨挡在了自己身后:“这位客人,实在抱歉,小店已经打烊了,你有什么要紧事吗?”
此刻的男人,丝毫不复白日里那平淡疏离的模样。
他的目光越过阿依苏鲁,扫过桌上那两只几乎靠在一起的酒杯,以及对方身后,面上微微发白的谢纨。
他方才清晰地看了那映在窗纸上,亲密交叠宛如耳鬓厮磨的剪影。
这一幕,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穿了他强行筑起的冷静与耐心。
他能够接受谢纨忘却前尘,能够接受他为了逃离自己而躲到这万里之外的荒漠边陲,甚至能够接受他在这里用那张脸招摇过市。
五年,一千多个日夜,他无数次在可望不可即的梦境里辗转,都靠着再次见到他这个念想苦苦支撑。
可是……
当他亲眼看见,他放在心尖上,找得几乎疯魔的人,如今将他忘个彻底,竟为了另一个男人,不惜在深夜顶着风沙前来……
……还用那样氤氲着酒意与春情的眼神,近乎直白地表露心迹……
一股压抑了太久,混杂着嫉妒与怒意的火焰,自心底最深处里轰然喷薄而出,几乎焚尽了最后一丝理智。
谢纨眼见他墨玉般的瞳仁一寸寸变得更加漆黑,仿佛所有光线都被吸入了那不见底的寒渊。
他心脏狂跳,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站起身,一把将尚且茫然无措的阿依苏鲁用力拽到自己身后:“你……你到底是谁?!”
男人闻言,微微眯起眼眸。
他并未立刻回答,只是极慢地向前踏了一步,靴底踩在粗糙的地板上,发出沉闷而清晰的声响。
他薄削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慢声道:“你问……我是谁?”
话音未落,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轻触到自己的下颌边缘。然后,在谢纨惊恐的目光中,从脸上揭下了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来。
那面具剥离的瞬间,一张俊美异常的面容暴露在烛光之下。
谢纨登时呼吸一滞,心脏骤一瞬,仿若看到了此生最恐怖的一幕!
我靠!!!
沈临渊!!!
第115章
他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都竖了起来。
方才那点借着酒意萌生的郎情妾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脑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沈临渊!他为了报复自己,竟然不惜追到这万里之外的西域边陲!
他猛地一把攥住身旁阿依苏鲁的手腕:“快跑!”
阿依苏鲁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被谢纨这么一叫恍然回神。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 便被谢纨用尽全力拖拽着朝着酒馆后门的方向夺路而逃。
沈临渊立在原地,并未立刻追赶。
他的目光钉在那两只紧紧交握的手上。仅此一眼,胸腔里翻的怒便如同火山般轰然喷发!
谢纨拖着阿依苏鲁还没跑出几步,一只铁钳般的手猛地掐住了他的后颈, 他闷哼一声,手上力道骤松。
耳边紧接着传来一声闷响,谢纨抬头就见阿依苏鲁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砸在旁边的桌椅之上,碗碟酒壶哗啦啦碎了一地。
谢纨瞪大眼睛,原本的恐惧烟消云散,大怒道:“你干什么?!”
他下意识想过去扶起阿依苏鲁,可后颈那只手骤然加重了力道, 沈临渊不再给他任何机会, 钳制着径直朝着洞开的酒馆大门外走去。
谢纨恍惚间听到对方一声冷笑:“干什么?杀你。”
最后两个字清晰地落在他的耳中,谢纨浑身一颤, 心道果然猜对了。
如今沈临渊已然君临天下, 坐拥四海, 后宫三千。他终腾出手来,要彻底清算自己这个昔日仇敌了。
谢纨登时拼命挣扎起来, 用尽全身力气踢打扭动。
可他那点力气在沈临渊面前,如同蚍蜉撼树,任凭他如何扑腾,钳制着他的手臂纹丝不动。
酒馆门外,不知何时已静静停着一辆通体玄黑的马车。
沈临渊带着谢纨走到车边, 毫不留情地将他一把塞进了车厢。
谢纨还未及爬起,沈临渊已紧随而入,对着前方裹在厚重黑袍中一直沉默无声的车夫道:“走。”
马车应声而动。
车厢内一片漆黑,谢纨在颠簸中勉强挣扎着爬起来,蜷缩到距离沈临渊最远的角落,背脊紧紧抵住冰凉的厢壁。
在这令人窒息的黑暗里,他只能隐约看到沈临渊一动不动的轮廓,骇人至极。
谢纨在黑暗里哆哆嗦嗦地开口:“你……你到底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沈临渊一言不发,过了许久才冷声道:“自然是去你该去的地方。”
该去的地方……
谢纨浑身又是一抖身:完了,完了!沈临渊这是铁了心要将他押解回魏都,然后像原文写的那样吊在城门口示众,受尽屈辱折磨而死……
这个念头一起,他鼻尖一酸,眼眶发热,不受控制地哽咽起来。
但当着沈临渊的面他不敢哭,于是将脸埋进膝盖悄悄地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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