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池鱼: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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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让应池微微一怔,不明所以,但眼下仅是觉得此人喜欢随时随地说教,谈吐不凡罢了。

    他问她答,应池便也与他随口聊了几句风土人情,只是他的言谈间却总让人觉得隔着一层薄雾,也似意有所指,让应池不太舒服。

    临走时,那人似是不经意地从应池身侧走过,脚下却忽然一个趔趄,便要摔倒。

    应池下意识地伸手搀扶住了他的手臂。

    “多谢娘子。”

    男子站稳身形,道了声谢,目光似无意地掠过应池扶住他的那只手。

    下一瞬,他另一只手臂被人攥住。

    程昭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对方的脸。

    这张脸……好熟悉,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纱,急切间竟想不起来具体何时何地。

    那男子面对程昭的阻拦,并不惊慌,只是微微挑眉,语气平淡:“这位郎君,有何指教?”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气氛瞬间一时有些凝滞,那陌生男子笑了:“我不曾见过你。”

    轻轻挣开程昭的手,他淡淡道:“既然无事,在下告辞了。”

    说罢,那人转身快步离去。

    没人看见他略有紧张的面色。

    程昭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心中的疑云更重。

    这时,时生端着一杯水硬挤了过来:“程大哥,忙活一晚上了,口干舌燥的,正好这还剩有温水。”

    程昭的确有些口渴,便顺手接过茶盏,咕咚咕咚将水一饮而尽。

    一行人回到了家中小院,才分道扬镳。

    回房间一刻钟的功夫,程昭渐渐觉得不对劲起来。

    一股莫名的燥热自下而起,迅速蔓延全身,他的心跳也莫名加速,血液像是要沸腾起来。

    他越是回想那个陌生男子,越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越是有些心浮气躁,额角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我……我这是怎么了?”

    程昭只觉浑身烫得厉害,意识也开始有些模糊。

    他猛地想起了时生递来的那杯水!

    一晚上并无别的异样东西入口,他瞬间明白了。

    程昭感觉自己的欲望膨胀得厉害,那小子打的什么主意?

    想起他之前问过的,他不会……

    无论如何,他绝不能在这种情况下靠近应池!

    念头及此,程昭猛地冲向院里,扑倒在雪窝里,来回翻滚,试图用冰冷的雪来降低体内那灼人的温度。

    “程昭,你怎么了?”

    应池听到动静跑出来,看到他这般模样,大惊失色,上前就要扶他。

    “别过来!”

    程昭猛地弹开,声音嘶哑破碎,他不敢看她,用尽最后一丝理智,蹭蹭从地上一跃而起,脚步踉跄却飞快地冲出了院门。

    第114章 洛阳

    “啪!”

    应池简直怒极了, 才会给面前这个不过十岁的时生一个耳光,当下她手都在抖:“你知不知道,若是无人发现, 他会溺死的!”

    程昭是被寻人从海里捞上来的,浑身冰凉, 一动不动,若非圣女神医妙手, 挽回来了些许呼吸,又灌了解药,当下躺着的就是尸体一具。

    “我、我不知道程大哥会出去,我以为他会……他会和阁主……”

    “闭嘴!出去。”应池指向门口,极其后悔, “本就不该留你们在这,开春了你们就走。”

    却没想到时生没动。

    时生的眼圈红红,垂着的两只手紧掐着大腿, 牙也紧咬着下唇,脸上有一个清晰的巴掌印。他抬眼,眸子里却是尽是控诉:“阁主,您自私!”

    圣女大惊:“时生!”

    “是!是我做的!可我都是为了谁?”时生没管别圣女的劝阻, 声音尖利, 带着哭腔, “程大哥他对您一片真心。”

    “你荒唐!感情之事, 莫说强求不得, 更不能用这等龌龊手段。”应池不想跟他吵这些感情事, 旁人不会理解她和程昭的关系,她再次指向门口,“你给我出去!”

    时生执拗地跪着没动:“您明明也离不开他, 可为什么就不能接受他,然后……生个孩子!”

    听到他的话,应池才反应过来,她难以置信:“生孩子?别告诉我这才是你的最终目的!”

    被点透,时生好半晌都没说话,此时无声却胜似有声,他的脑袋也渐渐垂了下去。

    竟真是这个原因?应池无话可说,说也是对牛弹琴,她只摇了摇头冷笑,甩下一句:“真是荒谬。”

    接过圣女递过来的湿热布,应池小心翼翼擦拭了下程昭滚烫的额头,却听见身后跪着的人再次发出了激动的声音。

    “阁主!您还记得自己是时月阁的阁主吗?您一走了之丢下我们不管,可时月阁需要继承的人!”

    “我走前已经交代了他们,况且我做事自有我的考量,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您的考量就是抛弃我们,在这海边躲清静!属下不明白,放着时月阁现成的钱不用,您费时费力地就赚那么一点钱,到底在图什么!”

    时生脸上泪水纵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眸中也尽是委屈。

    在圣女把他拉走时他还在边抗议边哽咽:“阁主只能您来做,只能时家人来做,您既然流着时家人的血,有圆月标记,为何要这样逃避!阁主,您太自私了!”

    应池被这一连串的质问钉在原地,而她一直在刻意回避的,也是这些。

    沉重复杂又无力反驳,情绪涌上来时,她竟一时无言以对。

    圣女再次进门时,就见人保持刚才的姿势始终未动,面色也一脸严肃。

    她只能劝慰几句:“娘子莫要听时生所言,他说话偏激,娘子千万别往心里去。”

    走至床边,圣女看了下程昭的状态:“只要他天明之前能醒来,也就无碍了。娘子,回屋休息去吧,我在侧看着就行。”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自私?”

    圣女给程昭掖被子的手顿了一顿,屋内炭火噼啪一声,静默几瞬她迅速回答:“怎么会呢娘子,时生就是心直口快,被训了说一些不着调的话,娘子实不该往心里去。”

    她能明白阁主所想,在这个待的一年里,她也快爱上了这静谧安逸的日子,可是……阁主始终是阁主,时月阁需要她。

    圣女的沉默说明了一切。

    应池脑子里像默片一样回放着两人的表情,一个是歇斯底里的控诉,一个极其平静的安慰,他们的目的更不只是简单地来此和她一块生活。

    圣女更善于循循善诱,而时生欲用偏激的方法让她怀上孩子,一劳永逸。

    从浴桶里出来,应池擦干净身子,站在硕大的铜镜前。

    镜中人是那样的心事重重。

    她自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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