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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不做池鱼》 110-120(第3/17页)
皇帝看重祁深,心中忧虑,只得在散朝后,独留下他,言语间犹带着几分敲打。
“爱卿,行事需有分寸,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亦需顾及物议,莫要……让你父亲在九泉之下难安。”
祁深躬身应“是”,姿态恭谨,可眼神却依旧是一片沉寂,未见丝毫波澜。
他知道皇帝的意思,但他听不进去。
分寸?他早已不知分寸为何物。只要不让人握住触及律法的把柄,一切随心便是。
至于沈思尔,她事发时想求个痛快了断的,却没能如愿。不过无妨,她更想亲眼看看祁深失去最重要的人是什么滋味,哪怕是被施以重刑也无所畏惧。
她不怕疼,她从小便很能忍疼。曾有那么一个人让她心甘情愿怕疼怀娇,可那人现在不在这儿了……
祁深只将沈思尔关进了牢狱里,铁链加身。
每逢心绪难平,或是追查应池的下落毫无进展时,祁深便踏入那密室,冷眼看着蜷缩在角落又形容枯槁的沈思尔,让人一遍遍用刑逼问。
“她还可能去哪儿?对于她你知道多少,你那些秘密,究竟还藏了多少?”
沈思尔从来不答,只冷笑着讽两句。
可今个不同,两个狱卒刚把沈思尔抓起来,准备缚于刑架上,便感觉一阵眩晕,直直栽倒在地。
祁深眉头一皱,抽了剑来直指面前人,却被扬了一脸的粉末。
来不及细想,祁深迅速屏住呼吸,瞧见旁边的水缸便一头扎了进去。
两名狱卒口吐鲜血,已经绝息,沈思尔亦是,她口吐鲜血地笑看祁深,极具挑衅:“一想起那老匹夫死了,我就想笑,如今我是要死了不错,而你怕是不知道吧,你即将孤身一人了,祝你生不如死。”
张狂的笑声萦绕在囚室里,沈思尔笑罢轰然倒地。
祁深脑子嗡的一声,几乎是在刹那之间——
母亲!
祁深策马疾驰接近北静王府的街口时,听有箭矢成呼啸之势,朝他袭来。
马已是最快,射箭之人预判着他的动作,当下只能勒马,否则被箭射中,不死也残。
祁深急急拽住缰绳,马声嘶吼,马前蹄扬起一人多高,却在下一瞬,三棱弩箭直插马头,爆头而亡。
血溅了祁深一脸。
只差一点,爆头而亡的就是他。
“抓活的!”祁深胸腔起伏,牙咬得脸在颤,“本王要亲手剁了他。”
而当下对祁深来说,最重要的是确认母亲的安危。
王府亲卫已朝刺客射箭的方向追去,瞧着那刺客翻墙的动作虽行云流水,却有一些奇怪。
细瞧之下,竟是个独臂。
疾跑的尘音自知躲不过这一劫了,不过他本也没想活。
他早该死的,早在娘子疯了一样要报仇的时候,早在他看她的眼神处处不忍的时候……或许更早,他和尘回的命运若总归是一死,该早随郎君一道死的。
尘音闭了闭眼。
本去北静王府,是奉娘子之命,为了给长宁公主下药,但最后关头他还是放弃了。
他不能再给娘子添恶行了,父债子偿,祁泰该死,祁深也该死,但长宁公主无辜。
王府的亲卫最终找到了刺客,可却也只能带着刺客的尸体回去交差了。
直到看到母亲无恙,祁深才长呼一口气,他后怕地把亲卫又增加了一半,且距离更近,直到内院。
对他而言,不能再失去的人只剩下了母亲一个,他不能再失去母亲。
不然他会疯的。
会疯的。
又到了月圆。
祁深手里攥着从匣子拿出的信物。
一年了,每个月的十五,月圆之夜,无论多忙,他都会屏退左右,独自立于庭院之中,将那圆状物高高举起,对着清冷的月辉,痴痴地望。
期盼着它能如同传说中那般,再次泛起奇异的光芒,为他指引那个消失之人的方向。
然而,一次,两次,三次……这圆状物始终沉寂,如同死物。
今个天不好,乌云遮蔽,月亮始终没出来,几个闪电过后,打了几个响雷,刹那之间,骤雨倾盆。
但祁深依旧站在那儿,任由冰冷的雨水将他从头到脚浇透,只是顺着脸颊滑落的,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其他。
他就那么站着,仿佛这彻骨的寒意和被大雨淋漓的狼狈,能稍稍填补一点心底那无论如何也填不上的巨大空洞。
祁深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他从来不以为他找不到她就能忘掉,只是没想到,在日复一日中会加深找不到她的焦虑和恐慌。
当夜少病的人就病倒了,且高热不退。
祁深在昏昏噩噩中,陷入了一个反复纠缠的梦魇里。
他从来梦不到她的,所以看到她的时候,他该是多么惊喜。
“阿池……”
可梦中没有粉桃花红帷帐,只有无边无际的灰雾。
她的身影在其中若隐若现,突然消失不见,又突然出现。
下一瞬场景陡然变幻,他看见她被看不清面目的人推搡、欺辱,她的衣衫被撕碎了,她的眼神里也是他从未见过的惊惶与绝望。
她在哭,哭得撕心裂肺。
他想冲过去,身体却如同被无形的锁链缚住,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听着那压抑的啜泣声如同细针,一根根扎进他的耳膜,刺入他的心腑。
他猛地从榻上怒吼着坐而起,胸口剧烈起伏,冷汗已浸透中衣,额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
才发觉只是一场梦。
只是一场梦。
可心口处依旧传来那丝丝麻麻如同千万只蚁虫啃噬般的绞痛,是从那场无力的梦境里蔓延出来的,叫嚣着啃噬着他的理智。
难忍至极。
祁深捂着胸口,蜷缩着身体……他怕极了她受欺负。
从没有什么怕的,他甚至觉得他快要找到她了,因为她发过誓的。
他是恶人不假,上天不必眷恋他,但上天一定会听她的,他总会找到她的。
可他怕极了她受欺负。
再难以睡下去。
祁深脑袋晕眩,手脚冰凉,欲掀被下床,手边却被一个更凉的东西扯去了关注。
是金簪,那支常被她用来做防身利器的金簪。
她没带走。
祁深盯了几瞬,在一种近乎崩溃的混乱情绪驱使下,抄起那支簪子,猛地朝着自己左胸心口的位置,狠狠划了下去!
“嗤——”
衣帛破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阿郎!”
“阿郎不可!”
刚点上烛的九安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阿郎!万不可如此啊!万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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