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池鱼: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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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这种行为,拿捏别人的痛处,何尝不是成了另一个祁深?瞬间便也觉得这种玩笑也没有那么好笑了。

    玉容紧张扯过绿丝带,又匆匆捡起翡翠簪子,这才跟了上去。

    却不想赶马车的亲卫也说,世子吩咐了,不让走。

    应池没说什么,重回了霓裳苑。

    她这样做,就没想过祁深不会生气,恰恰相反,除了逃跑,她正想探探他能容忍她到什么地步。

    她记得刚刚屋里的氛围,她也记得他看向她的那复杂难辩的眼神,内里定有消不了的怒火在翻飞。

    不同寻常的是,他先前总是被她口不择言给激怒,可这次从见到她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然携了怒意。

    这就到底线了吗?

    不知怎的,她心里莫名突升腾起一丝怪异来。

    二楼的雅间里,应池坐在窗边,面朝的是熙熙攘攘的街道。

    玉容战战兢兢、偷偷摸摸地又把绿丝带和簪子重新绑了回去。

    窗外日头渐西斜,还未到掌灯时分,也未至宵禁,却见这舞坊檐的角忽地升起一盏朱红色的纱制灯笼,从应池这看能看见一个苍头蹬着梯子在挂。

    正有疑惑,她突然想起,她和沈思莞好像是有过约定。

    应池忙叫住下梯子的人:“老伯,挂灯何意?”

    那苍头乐呵呵地仰头答:“是个小娘子,塞了半贯钱让即刻挂上的!”

    “还在不在?”

    “刚走。”那苍头张望了一下。

    “叫住她。”应池把斗篷重新披上,提着裙裾下了楼。

    让挂灯笼的小娘子是鸢尾,自从应池不在鲁公府,沈七娘一应出府的事都是她在跑前跑后。

    瞧见应池,鸢尾惊愣了眼:“诗睐,他们谈论的勾人心魄的青蛇妖是不是你?”

    对于不想回答的问题应池通常选择性忽略,她尚且和这些人算不得亲昵,直接开门见山:“七娘叫你来挂灯笼,是想要什么诗词?”

    鸢尾眨了眨眼:“好像就是这个时节的,比如咏梅?”

    “要几首?”应池吩咐玉容去取笔墨纸砚来。

    “啊?”鸢尾惊呆了,显然是没想到即刻就能得到结果,她嗫嚅着,“可是、可是娘子没让我带很多钱出门啊。”

    “有多少都拿来吧。”

    鸢尾掏出自己的荷包,应池接过数了数:“够了。”

    而后全递给了玉容:“都给你吧。”

    玉容大惊:“我不要。”

    应池看了她几瞬,一撇眼瞧见了那个多往这看了几眼的苍头:“那就去,把钱都给他。”

    雅间里,摊开纸张,应池提笔落字,李清照的《渔家傲·雪里已知春信至》已跃然纸上,随后是最伟大之人的《卜算子·咏梅》。

    想了想,应池又赠了她一首,辛弃疾的《青玉案·元夕》。

    “你家娘子知道何时用。”应池将三张纸递给鸢尾,“钱货两讫,你可以走了。”

    鸢尾走了之后,房间里陷入了一段时间的寂静,应池握着笔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一动不动,笔不住地往下,最后笔尖沾到纸上,点出了一个墨团,也唤回了她的意识。

    她哂笑一声,喃喃出口:“这日子,过得真挺没劲的。”

    应池意识到玉容早不在身边的时候,再一转身就看见了门口的人。

    那人神色不辨喜怒,无声无息,也不知在那待着看了多久。

    总是这样,偷偷摸摸,如影随形。

    对于他,应池从来都是厌之不及,避之不及,但她也从来不怕他,左右不过一个死字罢了。

    行至门口,连看都不看他,但应池也却是在问他:“我可以走了?”

    祁深面色未变,他胸膛里翻涌着的,是乱七八糟的质问词与不知因何升腾的怒火。

    太多想要知道的答案梗在喉间,反而不知从何问起。

    他合该直接捆了她的,直接把大狱里的人一个一个在她面前杀掉,让她主动说的。

    那时他想,她或许就没那么多秘密了……但想来这突至的悖德秘密就已经够让人惊诧的了,还有什么能过之?

    他也暗悔着,何不一开始就逼她老实交代,以至于到现在他被动知道,措手不及。

    应池见他不动,又转回去准备坐着了。

    祁深直接扣住了她的手腕。

    拖他的福,她手上被蛮力攥出来的淤青从来就没下去过。

    从楼梯跟着匆匆而下,临出门那苍头还朝她跪地磕头,喜笑颜开:“活菩萨,活菩萨降世,老奴谢谢你了。”

    不想话刚落,祁深示意乐觉:“要回来。”

    应池当下就斥道:“凭什么,我的钱!我爱给谁给谁!”

    “是我的钱,你是我的,你的东西也是我的。”祁深冷冷开口,话捅破了窗户纸,“你的卖身契在我这,死契,你要不要看看?”

    “你是真无耻啊。”应池说这话的时候极其平静,平静如死水微澜,那是因为无可奈何,无话可说,只余深深的无力。

    典身变卖身,半自由变不自由,这贵族吃人向来不吐骨头。

    “嗯,是无耻。”祁深赞许地点点头,很满意她的称赞,又转身令道:“通知坊主,关门大吉。”

    四轮马车在青石道上疾驰,他攥着应池的手腕,一路上面色却始终沉郁,一言不发。

    车壁悬挂的小香球随着颠簸而剧烈摇晃,沉水香的暖雾混着他身上凛冽的压迫,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将她步步锁紧。

    那又怎么样呢?

    应池侧脸过去,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市,横竖能让他不快的事,都是好事。

    不知又为何变成了这样,为什么她稍微有点精气神了后就想着和他斗,为什么就不能忍一忍?

    缘何就不能屈就于他,缘何就非得折磨自己?有时候,应池也极度恨自己的倔强与偏执。

    马车在别苑门前骤停,祁深一把将应池拽下,一路沉默地将她拖进内室,却是反手重重摔上门。

    烛火被劲风带得疯狂摇曳,在他眼底投下明明灭灭的阴鸷。

    将她掼在地上,祁深眼底的情绪翻涌:“跳,就跳这支舞,跳到不能动为止。”

    “不跳。”应池没管自己发红的手腕,她拒绝了,她的眸中带着装出的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声音平静无波动。

    “世子今日发怒好没道理,你是允我去舞坊教舞的。

    “哪日世子若改变了主意能不能提前通知一下,没得让人白受冤枉。”

    “允你?”祁深嗤笑一声,逼近一步,“我是允你教习,但允你抛头露面,允你对着满堂男人搔首弄姿了吗?你当本世子是死的?”

    “世子的话,我听不明白。”应池偏过头,避开他灼人的视线,掷地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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