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菩萨: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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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门被他用力甩上,仿佛这样就可以将那些足以摧毁他话语与目光彻底隔绝。

    打开浴缸进水口,他跨进去。

    看着脚底流出鲜红的液体,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好像刚刚踩到了玻璃碎片。

    他没有去管。

    等水放满几乎要溢出来的时候。

    他将自己沉入水底。

    水隔绝了一切声音,他进入到一个真空的环境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化为永恒。

    浴室里很安静,很久都没有动静。

    白听霓有点担心,下床,躲过玻璃碎片,来到浴室。

    第一眼没有看到人。

    又往里走了两步。

    氤氲的水汽扑面而来。

    然后,她看到了让自己血液几乎冻结的一幕。

    梁经繁躺在注满水的浴缸底部,他甚至连浴袍都没脱。

    黑色的丝绸睡袍在水里无声漂浮、展开,像一朵绝望的大丽花。

    浴缸里的水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粉色。

    是稀释的血。

    刚刚碎裂的玻璃杯划伤了他的皮肤,正一丝丝地往外渗血,然后在水中不断晕开。

    他躺在下面,双眼紧闭,脸色在波光粼粼的水中呈现出一种剔透的白。

    “经繁!!”

    第76章 金枷笼 完美的一家人。

    白听霓扑过去。

    他像一件被摔碎在水中的名贵白瓷, 被捞起时,浑身透着一种了无生气的冷白。

    灯光下,甚至能看到他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和脉络。

    一道道水痕顺着他轮廓清晰的脸庞不断滑落, 几缕湿漉漉的黑发凌乱地贴在额头, 这种极致的狼狈与颓丧,却混合出一种惊人奇异的颓艳。

    “经繁!经繁!你说话!别吓我!”她被吓到了, 声音带着哭腔, 一遍遍喊他的名字。

    他的睫毛颤了颤,却好像没有力气睁开眼。

    唇瓣翕动, 吐出的字句气若游丝, 透着一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衰败感:“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的……”

    声音越来越低,消弭在空气中。

    他感觉喉舌开始不受支配。

    一种熟悉的、没有边际的失重感袭来,灵魂仿佛正从这具湿冷沉重的皮囊里一点点抽离、飘起,五脏六腑被掏空, 只剩下一个巨大黑暗且回响着寒风的空洞。

    那种空荡荡的虚无感让他涌起一股强烈的恶心。

    紧接着,他猛地俯身, 毫无征兆地开始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他像一只被抛上岸濒死的鱼,身体不受控制板痉挛着, 颤抖着。

    白听霓被他这副样子吓到,跪在湿冷滑腻的地砖上, 紧紧抱住他的身体:“不说了!我不提了!你别这样, 经繁!经繁!!”

    梁经繁被连夜送进了医院。

    急诊室冰冷刺目的灯光下,医生给他处理脚伤的割伤。

    当时有一块大的玻璃扎进脚底,他却好像没有知觉一样,就那样踩着尖锐的玻璃走进了浴室。

    伤口在水里被泡得发白, 伤口处还有一些碎玻璃需要清理。

    清创缝合时他依旧空洞且麻木。

    对于医生的问话也没有任何反应。

    精神科医生也被紧接请来会诊。

    短暂评估过后,医生将白听霓叫到一边,严肃地叮嘱道:“剧烈的心理冲击超过了他的承受阈值,身体便以这种方式关闭一部分感知与反应。不能再刺激他了。他需要稳定和安全,不能再承受任何风吹草动。”

    指甲陷入掌心。

    白听霓知道这是严重应激障碍导致的躯体化反应。

    可作为一名精神科医生,她不知道该怎么去救治自己的爱人。

    巨大的无力感袭来。

    她当然可以继续留在他身边,无知无觉地继续过着“幸福”的生活,可很多问题不是不提就不存在。

    她站在爱与成全的中间地带,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迈步。

    梁经繁在医院住了两天便出院了。

    医生开了大量镇静和辅助的药物,反复叮嘱。

    出院以后,日子以一种怪异又平静的状态继续。

    脚伤限制了他的行动,他将需要处理的工作都搬回了家里。

    对于那天两人的对话,他就好像失忆了一样,表现出一种彻底的遗忘。

    他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和嘉荣。

    那目光如同无形的丝线,牢牢将她固定在他的周围。

    他变得异常地好说话,对她所有的要求几乎是予取予求。

    但是,只要白听霓不在他的视线范围,他会立刻变得非常焦躁。

    这天。

    白听霓抱着嘉荣在看一个烹饪节目,里面的一家三口一起配合做一道雪卷百花虾的菜,看起来很是美味。

    嘉荣指着电视说要要。

    白听霓说:“那中午让厨师叔叔给你做好不好。”

    嘉荣说:“我、妈妈爸爸,做。”

    梁经繁一把将他抱起说:“好,爸爸妈妈和嘉荣一起做。”

    白听霓鼓了鼓腮:“我才不喜欢做饭呢。”

    梁经繁闻声,抱着嘉荣转向她,眼底笑意盈盈:“那你就打打下手,当监工,其他事情我来。”

    “你?”白听霓挑眉,“你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会弄这些?”

    “刚刚看电视上做的,差不多记住了。”

    “做饭可不是记住步骤就能学会的。”她咂了咂嘴,“你可别把厨房炸了。”

    梁经繁捏了捏她的鼻子,“少看不起我。”

    这种亲昵的小动作久违得让她一怔。

    两人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自然地相处过了。

    他因为某些事情承受着反复的煎熬,以致于两人相处起来,都带着一种浓烈的窒息感。

    随后,他抱着嘉荣,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牵起她说:“走吧,去厨房。”

    厨房宽敞明亮,各类厨具排成一排,锃光瓦亮。

    白听霓被分配了最简单的工作:削萝卜皮。

    梁经繁穿上一条深黑色的围裙,有条不紊地准备其他食材。

    拿出新鲜大虾,去头去壳留尾去沙线,一开始动作并不熟稔,后面很快便流畅起来了。

    将虾身改刀成漂亮的合页型,然后用各种大料腌制。

    “不错嘛,看起来像模像样的。”她随口夸了一句。

    男人似乎很受用,唇角弯了弯。

    嘉荣则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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