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菩萨: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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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问题!”

    白听霓看了看她视频后的背景。

    “你没在家吗?”

    倪珍挑眉,“嗯,在外面呢。”

    “哦。”

    “有话直说。”

    “我之前听说他爹让他今年年底把婚事定下来,马上过年了,他最近……有定下来吗?”

    “不知道,不过他好像出差了,最近都没见到了。”

    “去哪出差了?”

    “那我哪知道,人家又没有必要跟我讲。”

    “好吧,那你呢,最近还好吗?”

    倪珍说:“还行,就是我那个心理门诊也出了点问题,可能要开不下去了。”

    “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懒得说。”她说,“不过也不重要,关就关了,反正结婚以后一堆乱七八糟的事要忙,也顾不上它了。”

    “哦好吧。”

    正说着,白听霓到了店里,点完餐以后,很快上来了。

    她挑起一筷子拉面,“我要吃饭了。”

    倪珍看着那碗拉面咂了咂嘴,“哎哟小可怜,那你吃吧,我要去大餐了,回头给你发照片。”

    “在饥饿的人面前,吃东西不吧唧嘴也是一种善良。”

    “望梅止渴也是一种策略。”

    “您走好吧。”

    两人聊得时间太久,面已经有点坨了。

    但是很饿,她还是吃完了,汤都喝了。

    生命值续上以后,她回到房间,洗漱好以后彻底瘫在床上,手指头都不想动。

    来到日本后,她才意识到为什么日本的精神学科比较先进。

    精神压力太大了。

    严苛的上下级关系,无处不在的前辈后辈礼仪,高度规则化的日常,无一不在创造精神压力。

    作为一名外来研修人员,会专门指派一名资深指导医来带领她。

    她的导医是一个看起来谦和实际上非常严格的老头,她称呼为山崎先生。

    他总是在临床观察时问她一些问题,然后又很刻薄地将她的观点说得一无是处。

    在这之前,白听霓一直对自己的工作接受良好。

    虽然她经验还不够丰富,但手上也有很多治疗效果很好的康复病例。

    但她自认为做的还不错,可自从来到这里后就一直在品尝挫败感。

    但每次在她最沮丧的时候,他又会似是而非地夸她两句,然后又重新打起鸡血,搞得她觉得自己很像一只头前面吊着根胡萝卜的驴。

    山崎先生有一个维系多年的重要客户,需要定期上门问诊。

    这次,他带上白听霓一起。

    白听霓有些意外:“您不是总说我还不足以独立应付复杂案例吗?”

    “苛刻的要求是为了更好的进步,就像绑着沙袋跑步的人,有一天卸下负重,会发现自己很轻松就突破了极限。”

    “哦……”

    “今天去的这个地方比较特殊,你跟在我身后,没事不要乱跑。”他难得严肃地叮嘱。

    白听霓点了点头。

    汽车穿过一条繁华的街道。

    五颜六色的招牌与灯笼连成一片,将每个人的脸都镀上一层迷幻的色彩。

    霓虹灯箱上,偶尔夹杂着一些汉字。

    喧闹的人声,震耳欲聋的舞曲,空气中浮动着杂乱的香水味、烟草味和酒精的味道。

    那极致的喧嚣之下隐隐透着极致的空虚,仿佛构成了一副绚烂的浮世绘。

    而在这条街道深处,竟藏着一个极静谧的日式园林。

    门口的墙边挂了一个很小的原木牌子,写着:化鹤屋。

    走进去一看,是一个很典型的日式庭院。

    白沙造海,石组成山,枯山水的风格,营造出一种物哀美学。

    穿过走廊,走进一间茶室。

    一位穿着黑色和服的女人,坐在榻榻米上,右手持着一根烟斗,百无聊赖地看着院中的景色。

    看到山崎今天带了个人来,她也没有露出什么很明显的表情,只是拿烟斗磕了磕桌角。

    “千野小姐,最近怎么样?”

    “老样子罢了。”

    “这是我最近带的一个学生,从中国来的。”

    “中国人?”她表现出一点兴味。

    “嗯,您好,千野小姐,我是山崎先生的学生。”

    “你日语说的还不错。”

    “谢谢。”

    她的脸上带了一丝怅惘,喃喃道:“你们有很相似的口音。”

    经过简短的交流和观察。

    白听霓很轻易就得知了她的心病。

    或许是她一直在执着地向每一个愿意聆听的人倾诉,作为她情感的宣泄口。

    一个并不新鲜的故事。

    风月场合,痴情女子负心汉的故事。

    而这次故事的男主人公,是个中国人。

    千野小姐曾经是歌舞伎町一家风俗店的花魁,后来遇到了一个谈生意的中国男人。

    她与他坠入爱河,不顾一切想要跟他走。

    他许诺等把一切安排妥当后来接她。

    然后,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他。

    白听霓说:“我们中国的话本里也有很多这样的故事。”

    “结局呢?”

    “大多都是一样的。”她选择坦诚。

    千野小姐笑笑,“你也觉得我很愚蠢吗?”

    “我不认为深情要等同于愚蠢,但我不明白的是,困住您的究竟是那个人还是那个时期的你。”

    千野小姐目光幽深地看了她一眼,旋即坐直了身体:“我很喜欢你,常来坐坐吧,跟我讲一些中国的趣事,我也看够山崎先生那张死板的脸了。”

    结束看诊后,白听霓问她这个店名字的含义。

    “人死化鹤,倒春寒时又苏生。”千野小姐说,“在我们日本,鹤是最接近神的鸟,象征了轮回与新生。”

    “我们中国的神话故事里,也有仙鹤这样的灵兽,代表了吉祥与长寿。”

    “如果活得太痛苦,要那么漫长的寿命不过是徒增烦恼,有什么意义呢?”

    这句话,让白听霓想起了梁经繁。

    他曾经也问过她类似的问题。

    梁经繁被引领至隐于繁华深处的所在。

    站在古朴的木门前,他略作停留,看了一眼招牌

    原木的牌匾上,潇洒的毛笔笔触写着:化鹤屋。

    身穿和服的侍者深鞠一躬,恭敬地引路。

    “幸田先生已经在里面等候您多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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