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当我亡夫死了吗?: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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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再次渗出血来:“呜……呜……”

    扶玉指尖轻轻敲着手里的木板子。

    果然叫她找到了线索。

    皇帝的丧葬用品,规格与任何人都不同。

    李道玄才死,谁给他早早准备好了丧幡祭布?

    第45章 人心叵测人鬼难分 一个死者两个死因。

    月光如洗。

    扶玉拎着手里的“木板子”, 闲闲从阴影里踱出。

    庭院中的血鬼瑟瑟发抖,不敢抬头看她一眼——但凡它抬一下头,就会发现她手里拿的根本就不是能打死人的板子, 只是个纸扎的空壳子。

    扶玉靠近一步,它就像筛糠似的颤抖一下。

    她绕到它侧后方。

    这只鬼物保持着新鲜刚死时的模样,裹在身上的长布血淋淋、冰凉凉。

    扶玉俯身, 用手指捻了捻那血布,问道:“其它的丧祭用品呢?”

    血鬼小柱子摇摇晃晃,艰难思考了好一阵:“娘娘身边……黄公公……处理……”

    扶玉颔首。

    她闭上双眼, 认真感受这只血鬼的恐惧,透过凌乱的只言片语, 想象当时事件发生的画面——

    皇后见到这批布匹,勃然大怒,戴着指套的手指深深嵌进这一块布条, 在边缘处掐出了一小列斜的月牙痕。

    接着皇后信手抓起这块丧布, 劈头掷向跪在底下拼命磕头的小柱子。

    无需皇后亲口说出杀字,身边最懂得察颜观色的大太监便已尖声下令堵住小柱子的嘴, 用那块布将他一裹, 原地打死。

    小柱子在茧一般的束缚里蠕动挣扎大声喊冤, 恐怖的窒闷剧痛之中, 听见娘娘交待黄公公,把这些秽物通通处理干净——小柱子自然也是“秽物”之一。

    小柱子死得漫长而痛苦。

    血流了满地,这块贵重的布匹和身上血肉粘在了一起,撕也撕不开。

    他好痛啊……好冤啊……好害怕……

    扶玉睁开眼。

    同一批丧幡祭布都已经被处理掉了, 只有这一块长布条因为裹住了小柱子软烂的尸体,好巧不巧保留了下来。

    扶玉拎起手中染满血腥的布条,放到鼻子底下, 轻轻一嗅。

    祝师敏锐地嗅出了香烛纸钱的气味。

    “……嗯?”

    不对呀,提前为皇帝备下的新丧布,怎么会有烟熏火燎的味道?

    皇帝还能用二手丧葬品不成?

    但这布匹显然是簇新的。

    真奇怪。

    扶玉凝神沉思,一不小心把身体的重量压在了手里的“木板子”上。

    只听“咔嚓”一声纸张脆响,吓唬血鬼的“凶器”在她身下折成了两段。

    扶玉瞳孔收缩:“……”

    她及时用脚尖一挑,把勾在木桩子上的布条挑开,口中低喝,“呔!既然打断了板子,那今日且放你一条生路,去吧!”

    血鬼小柱子一愣,发现脚下那股束缚感突然消失了——扶玉白日偷偷在它裹身的长布上打了几个结,又在庭院里竖了根小木桩,成功卡住了这只鬼。

    此刻周身一松,血鬼不假思索蹿出安乐堂,连鬼带布快成一道闪电,消失在门缝外。

    血鬼:“……”好险!

    扶玉:“……”好险!

    清晨。

    平安度过一夜,万仙盟领队薄海的状态并没有好起来。

    身边最后一个师弟昨日傍晚离开了安乐堂,如今生死未卜,他也实在分不出心神去关注。

    浑浑噩噩随太监们一道起身,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庭院一角,排队打水漱口。

    湿漉漉的麻绳与冰凉的井壁相互摩擦,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

    “嗵”一声碰撞闷响,木桶磕碰井壁,然后被人探手提了上来。

    木桶往地面一怼,清凉的井水溅出好几滴。

    太监们一个个走上前,双手抄起井水,先含在嘴里漱一嗽去味,吐掉,再捧水囫囵抹一把脸,搓搓眼角提提神。

    轮到薄海,他两眼无神捧起井水,仰头含进口中:“呵……呸!呸呸呸!”

    他蓦地把含在嘴里的水吐到地上。

    低头一看,只见这滩水里竟然团了一团黑湿的、缠绕打结的毛发。

    薄海差点吐了,呕意到了嘴边,心头一凛,硬生生咽了回去。

    捂着嘴,不敢吐。

    “诶诶诶——这是怎么回事儿!”

    太监们围了上来,脑袋挨着脑袋,对着那团毛发指指点点、七嘴八舌。

    薄海紧张后退,心头又是惊惧,又有那么一点破罐子破摔——若是触碰了什么死亡禁忌,那死便死吧——死了倒是干脆,一了百了便罢了!

    手臂忽一紧。

    薄海呼吸骤停。

    他胆战心惊转头望去,对上一双傻乎乎的眼睛。

    狗尾巴草精拽住他,将他噌噌往后拉。

    “你没事吧?!”它紧张兮兮地关心他。

    一瞬间薄海差点哭了出来:“你你你,你快离我远点,我可能要出事了,唉!”

    狗尾巴草精左右探头望了望,坚定摇头:“我觉得你不会有事。”

    薄海根本不信:“为什么啊?”

    狗尾巴草精告诉他:“我主人说了,该吃吃,该睡睡。她既然没说要吃头发,那吃到头发肯定就没事。”

    薄海欲哭无泪:“你主人的话难道是圣旨吗?”

    乌鹤望天,阴阳怪气:“比圣旨都管用呢~”

    狗尾巴草精听不出好赖,用力点头:“对!”

    薄海被这一人一草夹在中间,担心吊胆半晌,果真什么事也没有。

    那一边,察觉井里有异常的真太监们已经吭哧吭哧搬来了木轱辘和绞盘架,上上下下忙活起来。

    “三、二、一!嘿——咻!”

    很快,一具沉甸甸湿漉漉的尸体被吊出井口,打捞上来。

    看见那一身被浸成了深色的太监服,薄海身躯一顿,“唉”一声,了然道:“师弟……”

    不必看也知道,这具尸体一定就是昨日傍晚擅自跑出安乐堂的师弟了。

    薄海怔怔转头,望向身边的狗尾巴草精。

    想到昨日此人好言相劝,自己却不以为然,师弟还对人家恶语相向,薄海不禁又是惭愧,又是自责。

    “对不住……”薄海叹口气,抬手用力揉了揉脸,“还有,多谢你了。”

    狗尾巴草精盯着那具脸朝下的尸体,郁闷道:“早知道就该打他一顿。”

    乌鹤嗤道:“我都说了,良言难劝该死鬼。别想了,跟你没关系。”

    狗尾巴草精:“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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