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当我亡夫死了吗?: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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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算出生死劫渡了,哪来的双喜临门。

    祝师一般不算自己的生死和大运。

    这当中有个非常微妙的玄机——一旦去算,往往好的不灵坏的灵。

    扶玉知道这是为什么。

    一个祝师若是将自己的生死大事求之于卦, 那就意味着心里虚了、惧了,那股子“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劲儿也就泄了。

    心气一散,即便是吉, 也很容易埋下隐患。

    扶玉心高气傲,自然不算这个。

    ……飞舟上那一次不作数。

    那会儿她心不在焉,满脑子想着什么圣女白月光…啊不是, 想着怎样解决那个云裳上人,随手扔了几个大凶生死劫, 压根就没往心里去。

    管它什么生死劫,还能比她命更硬?

    “啪。”

    扶玉笑着摇摇头,将三枚绑了红线的铜钱搓到木桌边, 反手收好。

    她站起身, 漫不经心道:“今晚我要专心修炼,没什么大事别让人吵我。”

    狗尾巴草精把眼睛弯成一对月牙, 猛猛点头:“明白明白!我懂我懂!”

    扶玉狐疑:“你在激动什么?”

    狗尾巴草精一脸坏笑狡黠, 细腿一摆, 一溜烟跑了出去, 贴心替她把每一扇雕花木门关得严严实实。

    扶玉:“?”

    “嗖!”

    窗户底下突然探起一颗狗尾巴草脑袋,只见它伸长两条细草的胳膊,抓住左右窗框,把窗户抓走, 闭得严丝合缝。

    窗缝消失前,它的坏笑飘了进来:“主人好梦!”

    扶玉愣怔一瞬,气到跌足:“谁说我要去梦里见…啊不是, 谁说我要睡觉了!”

    她追到窗边,嘎吱扯开窗户,看见那个怪东西已经一蹦一跳出了院子。

    扶玉悻悻摔上窗。

    她偏不睡,她偏就要去炼化那团灵气。

    呵!呵!

    狗尾巴草精托腮坐在庭院大门外的石阶上。

    它侧仰起脸,看见月亮像个大白盘子,斜斜挂在屋檐边。

    树影在它身前一晃一晃,夜里的凉风拂过一身草毛,唰唰唰,惬意又自在。

    “主人一定会梦见她想见的那个人。”

    它快乐地扬起一对细草腿,用脚后跟一下一下轻轻踢打石阶,傻笑,“嘿嘿嘿。”

    主人高兴,它也高兴。

    它歪在门框边,想起小时候。

    爷爷出门,它就这样坐在屋子外面等,有时候等着等着就睡着了。爷爷回来也不会叫醒它,就坐在它边上,替它挡着风。

    “爷爷……”

    “等你身体好一点,我要向你介绍世上最最最厉害的人,她就是我现在的主人!”

    狗尾巴草精正在傻乐,一道人影掠过山道,直直冲它而来。

    今夜月色好,影子落在地上黑白分明,衣摆的褶皱都能看清楚。

    到了近前一照面,是外门弟子曲中直——经常帮陆星沉跑腿的那个。

    狗尾巴草精爬起来,抬抬手,示意他小点声:“是有什么大事吗?没有大事,不要吵主人。”

    曲中直腼腆地笑了笑,也放低了声音:“我也说不好算不算大事——陆师兄快要死了。”

    狗尾巴草精一愣。

    曲中直反问它:“你觉得是不是大事?”

    狗尾巴草精眨了眨眼睛,迟疑着回:“主人应该觉得不是。”

    曲中直同意:“我也觉得你家主人不会在意陆师兄死活,但是她有可能误会是我动了手脚。”他露出点苦笑,“我在她那里,形象很糟糕。”

    狗尾巴草精点头:“对,没错。”

    “可是这次真的与我无关。”曲中直告诉它,“是苏茵儿。陆师兄他恨苏茵儿,故意折磨她,把她逼急了。”

    他比划着告诉它,“她用簪子扎他,他掐住她脖子,两个人都杀红眼,下死手。”

    狗尾巴草精听出了他的话中之意:“你在旁边,没阻止。”

    “对。”曲中直道,“我认真想了好一会儿,没有找到出手阻止的理由。”

    月光下,他清秀的面容显得更白、更俊。

    像一条白生生的银环蛇。

    他抬头望了望天,冲它眨了眨眼:“你家主人现在过去,应该来得及听陆师兄遗言。有机会的话记得请陆师兄帮我澄清一下,这事真跟我没关系。”

    他挥挥手,“走了,我还得去辜真人那儿报信。”

    狗尾巴草精愣愣看他消失在山道。

    它站在门边,抿紧嘴巴,眸光很慢很慢地闪。

    犹豫了一会儿,它迈开腿,顺着山道往南行去。山风拂过,扬起它身上的大白袍。

    陆星沉和谢扶玉的缘份断得很彻底。

    听到他要死了,它的心里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不难过,也没高兴,连唏嘘都不多。

    它决定过去一趟,只是因为不想用这点小事打扰主人。

    这条路它闭着眼睛也能走。

    不知不觉,到了陆星沉住处。

    屋子里点着灯,曲中直离开的时候贴心留了门。

    狗尾巴草精抬脚跨过熟悉的门槛,穿过庭院,踏上台阶,进入屋中。

    曲中直没有说谎。

    苏茵儿面孔紫绀,歪头吐舌,像根面条一样被推到床榻下方,看着是死透了。

    狗尾巴草精缓缓抬眼,望向满是血腥和污秽的床榻。

    陆星沉拖着两条断腿,靠在床头。

    他的脸、脖颈和胸膛上都能看见明显的穿刺伤。

    每当他呼吸一下,胸腔都会痉挛一抖,从鼻孔和嘴巴里溅出血星子来。

    他的喘息声呼哧呼哧,像个湿透的破风箱。

    他左眼被刺瞎,右眼皮上方也划了一道口子,只能撑开一道肿胀的眼缝。

    狗尾巴草精走进他的视野。

    他用力睁眼,与它视线相接。

    静了静,它语气平静地开口:“你知道我是谁吗?”

    陆星沉眼眶一震,瞳孔不自觉收缩。

    他的鼻孔里噗噗喷出两朵血花,急切之下,胸口又一阵痉挛。

    咳嗽两声之后,他极力睁大那只没瞎的眼睛,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是——是你,是你!对不对,扶玉,是你!”

    此刻看着它的眼睛,他完完全全可以确定,自己的直觉没有错。

    它真的是她!它真是谢扶玉!

    他紧紧盯着它,狗尾巴草精的样子和从前的谢扶玉逐渐重合。

    它的神态、动作、眼神……

    都是他最熟悉的样子。

    狗尾巴草精难以置信地偏了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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