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当我亡夫死了吗?: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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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没爹,娘是个瞎一只眼睛的老神棍。

    老神棍自顾不暇,能给她分一口饭吃,不让她饿死,已经是仁至义尽。

    小扶玉自幼耳濡目染,学了一肚子坑蒙拐骗来填饱肚子。

    她那些“辉煌战绩”,简直就是一言难尽。

    扶玉呆呆眨了眨眼:“不会吧……”

    君不渡那个沉肃的、清冷的、不近人情的活夫子,老早就已经看光了她的黑历史?

    “……”扶玉愕然片刻,失笑,“那会儿都已经定下了婚约,他没得后悔。”

    她勾着唇角,眉心却有点紧绷。

    她很讨厌回忆从前。

    只要不去细想,她可以一直告诉自己,老神棍还活着,活得好好的,老神棍只是受够了她这个小拖油瓶,撇下她,嫁了个好男人,去过好日子——这是老神棍嘴上时常念叨的最大心愿。

    扶玉抿唇。

    她坚信老神棍那种油滑市侩的家伙不可能死掉,却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孤身冒死去“复仇”。

    “轰隆!”

    一道雪亮的闪电,从记忆刺入现实。

    扶玉怔怔偏头,看见窗外电闪雷鸣,像极了那个夜晚。

    那个夜晚,她就是濒死的恶鬼,一次又一次从血火炼狱里爬回来……那些她从来也不去回想的画面,他都亲眼看见了?

    扶玉头疼。

    她微眯双眸,幽幽盯着画面里与她同榻而眠的君不渡。

    性情使然,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还是那一副静淡的、无欲无求的死样子,只是……直觉告诉扶玉,他在“陪”着她。

    半晌,扶玉释然笑开。

    “算了算了,你小时候也挺惨,与我半斤八两。”

    她把双手枕到脑袋下,笑吟吟望着画面里的两个人。

    原来那一晚,两个人心里都藏着事儿,倒是心有灵犀。

    扶玉渐渐有些出神。

    她的视线落在他那张挑不出毛病的脸上,思绪不知飞到了哪里。

    忽一霎。

    画面里的君不渡悄无声息睁开双眼。

    扶玉一惊,抬了抬眉毛,不动声色挪开眼睛。

    咳咳咳,她真不是盯着他看呆,她就是单纯在发呆,只不过正好对着他的方向罢了。

    他偏头,侧眸,望向身边躺得像个尺子成精的扶玉。

    扶玉:“???”

    什么?他那晚偷看过她,她居然没发现?

    大意了大意了。

    扶玉震惊地盯住画面里的亡夫。

    他静静看了她片刻,薄唇微动,无声轻语:“&*”

    窗外又是一声惊雷。

    扶玉只觉那道炸雷直直劈进了自己的脑海。

    她瞳孔颤动,震撼难言。

    在她的梦里,邪魔君不渡发出过这个音节。

    变成了邪魔的他,嗓音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听在耳中,十分失真。

    她万万没想到那竟然不是邪魔的语言。

    雷声响彻耳畔,像极了那个夜晚。

    那个夜晚,她一次又一次在濒死的绝境苟延残喘,她真的已经一丝力气也没有了,可是仇人还剩那么多。

    肋骨断了,扎进肺里,她发出的声音恐怖嘶哑。

    死很轻易,活却千难万难。

    她反反复复发出不似人声的声音提醒自己,起来!起来!

    起来,只要起来,起来就能让敌人胆寒,起来就能找到反杀的机会。

    她抖得像一只风中的草鸡,两条腿好像煮熟的阳春面那样软、那样细,但她一次又一次颤抖着站了起来。

    扶玉,起来,起来,起来!

    沙哑含糊的声音,落在耳畔,模糊不清。

    “竟然被他学去了……”

    扶玉怔忡失神。

    他活着的时候,一次也不曾在她面前提起。

    死了之后,却在她的梦里,这样教邪魔。

    清晨。

    狗尾巴草精揉着两只草毛凌乱的眼睛,时不时偷眼看扶玉。

    好奇怪。

    它今天竟然感觉不出主人心情到底怎么样。

    乐呵不像乐呵,悲伤也不像悲伤。

    扶玉径直往外走,踏过门槛,忽然想起它来,转身,歪头,问它:“愣什么,还不走?”

    狗尾巴草精:“哦哦!”

    它屁颠颠跟上,忍不住问出自己琢磨了一夜依旧想不通的那个问题:“主人,为什么过了今天就不会再有意难平?”

    扶玉笑而不语。

    一人一草前往陆星沉住处。

    青云宗毕竟是正正经经的修仙宗门,再怎么说也不可能放任一个弟子瘫在山道上不管。

    陆星沉昨日就被人送了回来。

    从前他被打断腿时,身子骨其实并不差,年纪也轻,谢扶玉喂他服下了七品的疗伤药,虽然人笨笨的,却一直在精心照料他,帮助他养好了伤,并未留下任何后遗症状。

    如今却不同了。

    他经脉尽废,内里千疮百孔,断腿之后又拖着裂骨在山道上爬了大半天,伤势已是无力回天,彻彻底底变成了残废。

    宗门不能因为弟子残废就把他扔了,但也不可能特意腾出人手来照顾他——谁也不乐意啊。

    一众管事与外门弟子互相踢了半天皮球,幸好曲中直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最适合的人选。

    苏茵儿。

    表哥表妹一家亲,她来照顾陆星沉,合情又合理。

    于是曲中直连夜去了客院,把正想找机会离开青云宗的苏茵儿给薅了过来,命令她好生照顾陆星沉,给他端饭递水,清理污秽。

    昨夜陆星沉痛苦哀嚎了一夜,苏茵儿也哭了一夜自己命苦。

    一人一草来到院子外面,远远就听见苏茵儿满怀怨怼的声音。

    “你非要逼死我是不是!半个时辰就要喝一次水!我不过打了个盹,你竟然故意尿湿在床上……你让我怎么伺候啊!这你让我怎么伺候啊!”

    “咣啷!”

    陆星沉往地上摔碎了一只碗,片刻,阴冷平静的声音传出来:“我没有记错的话,说是只要能留在我身边,当牛做马也心甘情愿的人是你吧?怎么,现在不是在给你机会?过来,地上收拾干净,湿褥子给我换掉。”

    “啊~”苏茵儿哭天抢地,“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怎么可以这样欺负人!我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死了算了!”

    “去啊,去死,你去死。”陆星沉嘶哑怪笑,“外面随便找棵树,找口井,跳个崖也行。随便你寻死觅活,你试试看有谁管你?”

    苏茵儿好像被突然捏住脖子的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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