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拥百栋楼[九零]: 110-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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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细小锯齿划伤的。

    容予的指尖沾了少许药膏,另一只手极轻地撩开她颈后散落的碎发。当那冰凉湿润的触感轻轻落在伤口上时,宁希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

    “别动。”他的声音就在她耳后,压得很低,气息拂过她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的指尖力道控制得极好,沿着那几道细痕,缓慢而均匀地将药膏涂抹开来。

    冰凉的药膏刚刚接触皮肤时有些刺激,但很快,那清苦的凉意便渗透进去,将伤口原本几乎被忽略的微微刺痒感覆盖。

    他涂抹的动作很仔细,很轻,宁希的身体微微僵硬。

    房间里太静了,静得她能听到自己骤然加快的心跳,能听到他平缓却近在咫尺的呼吸声,能感受到药膏在指尖与皮肤间摩挲。

    那冰凉的触感明明应该让人清醒,可此刻,一股陌生的、细密的暖流却从被他触碰的脖颈处悄然蔓延开,顺着脊椎向下,让她指尖都有些发麻。

    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的气息,混合着老宅旧木的微潮味道,还有……一种悄然滋生、无声涌动的暧昧,缠绕在两人之间。

    容予的手指终于停了下来。他似乎极轻地吁了一口气,气息拂过她颈后刚刚涂抹过药膏、微微湿润的皮肤,激起一阵更明显的酥麻。宁希觉得那片皮肤快要烧起来了,与药膏的冰凉形成奇异的对比。

    终于,他收回了手,将药膏盒盖好,放回桌上。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好了。苏婆婆说这药膏化瘀止痒,明早应该就看不出什么了。”

    宁希这才慢慢转过身来。煤油灯的光映着她的脸,她抬眼看他,发现他的视线也正落在自己脸上,眸色在跳动的光影下显得格外幽深,里面翻涌着她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情绪。

    “谢谢。”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轻。

    容予没应这句谢,只是移开了目光,走到床的另一侧,低声道:“睡吧。”

    吹熄了煤油灯。黑暗瞬间笼罩下来,只有一线微弱的月光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他脱下西装外套和衬衫,同样只着里衣,在床的外侧躺下。

    床确实不算小,但两个人并肩躺着,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身旁另一个人的体温和存在。

    夜很静,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甚至能听到远处隐约的、不知名的虫鸣。

    “容予,我觉得外婆她,还是很在意你的。”宁希的身影从旁边传来。

    仰躺着的容予翻了个身,面对着宁希:“怎么突然这么说?”

    “嗯……不知道,就是这么觉得的。”宁希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自己也说不清缘由,只是一种直觉。

    容予沉默了片刻。黑暗中,宁希感觉身旁的床垫微微下陷,一只温热的手臂伸了过来,揽住她的肩,轻轻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宁希的身体瞬间绷紧,但并未抗拒,只是顺从地挪近了些。

    随后,额头上传来温软而干燥的触感,一触即分,却残留下一片清晰的温热。是容予极快地、轻轻落下的一吻。

    “其实,我是知道的。”他收回手臂,声音近在咫尺,低沉而平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好了,早点睡吧,奔波一天也累了。”

    “嗯,好。”宁希应了一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心跳依旧有些快,额头被亲过的地方似乎还在微微发热。

    脑中却浮现出另外一个念头,她觉得,外婆大概率是不会跟她回京都的。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这么觉得。奇怪的是,这个认知并未带来预想中的失落。

    这一夜,后半段竟也睡得沉了,许是白日真的劳心劳力。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宅子里就响起了细微的动静。宁希和容予几乎同时醒来,互道了一声早,昨夜那点微妙的尴尬似乎被晨光冲淡了不少。

    苏婆婆已经备好了简单的早饭,老太太已然端坐,依旧沉默地用着。

    饭后,老太太没多言,只看了宁希一眼,便起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这次,她没叫容予。容予很识趣地留在了原地,目送她们离开。

    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更为僻静的厢房。

    推开门,一股温热、微带桑叶清甜和某种特殊生物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房间里光线不甚明亮,窗户糊着报纸,只在高处开了一扇小小的透气窗。地上整齐排列着许多宽大的竹簸箕,

    每个簸箕里,都铺着一层白白胖胖、正在缓慢蠕动的春蚕,沙沙的食叶声连成一片。门口的墙上,挂着一个老式的温度计,红色的酒精柱停在某个刻度,格外醒目。

    老太太示意宁希换上干净的布鞋,自己也换了。

    她动作麻利地开始工作,先是将一些蚕宝宝已经吃光桑叶、显得空荡的簸箕端到一边,换上铺着新鲜、干燥桑叶的新簸箕,再用柔软的鹅毛,将蚕一只只轻轻掸到新簸箕里。

    宁希学着帮忙,小心翼翼地移动那些软绵绵的蚕宝宝。有些簸箕的角落里,已经结了数个莹白或淡黄的蚕茧,圆润可爱。老太太将那些成熟的茧子一一捡出,放入另一个干净的竹篮里。

    出了蚕房,绕过回廊,走到另外一个房间里,这里有一个老式的灶台,灶上坐着一口深锅,里面盛着清水,老太太点了火。

    “你在这坐着,看着点火,烧的差不多了就添根柴。”老太太朝宁希吩咐道。

    “噢,好。”宁希应了一声,从对方手里接过火钳,坐在了木质的小凳上,看着灶膛里跳跃的火焰。

    水将沸未沸时,她将一部分捡出的蚕茧放入水中,用长竹筷轻轻拨动。原本纠缠紧密的茧丝,在热水中渐渐松解,丝头浮现。

    老太太取过一个看似简陋的木制缫车,捞起几个丝头,手指灵巧地引丝,搭上缫车的框架,开始缓缓摇动把手。

    一丝极细、却闪烁着柔润光泽的银线,便从水中被绵绵不断地抽引出来,缠绕上缫车的轮子。

    宁希屏息看着。锅中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老太太平静的侧脸。

    只有那双布满岁月痕迹的手,将一个个曾经包裹着生命的茧,抽成连绵不绝的、蕴含着光泽与韧性的丝。

    宁希看得有些出神,要不是对方催了一句添柴,她怕是已经看得忘了时间。

    新添的柴火噼啪作响,灶膛里的火光映着老太太波澜不兴的面容。

    生丝抽出来之后,被小心地挽成绞,搭在院子里早已架好的干净竹竿上晾晒。

    宁希站在檐下,看着那一排排丝线,心底情绪复杂。缫丝不易,从桑叶到丝线,看似只是材料的转变,背后却是无数道繁琐细致、不容丝毫差错的工序,是日复一日的耐心与专注。

    中午饭点,苏婆婆摆好碗筷,宁希走进饭厅,却发现桌边多了一个人。

    是个十八九岁的女孩,穿着一身清爽的浅蓝色棉布裙,扎着利落的马尾,眉眼明亮,透着股阳光开朗的气息。

    她正笑着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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