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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君欢烬》 50-60(第5/16页)
,温声道:“侯爷方才在殿上议的河工之事,思虑得实在周全,下官听着,也受教良多。”
顾云和笑着摇头,语气随和:“宋监正说笑了,不过是就事论事罢了,倒是钦天监近日递的星象折子,陛下很是看重。”
宋书延笑道:“侯爷过誉了,对了侯爷,下官斗胆,有一事想问侯爷。”
顾云和问道:“什么?”
宋书延敛眉,压低声音道:“侯爷近来家中可有什么……什么异常?”
顾云和听罢,心微微一抖,敛了笑容,叹息一声:“家中二弟的丑闻如今已是满朝皆知,实不相瞒,本侯着实头疼。”
宋书延小声道:“可还有别的事?”
顾云和听他这言,眸色有变,感觉不甚对劲,心跳得快了几分,也跟着压低了语声。
“宋监正?”
宋书延眉头深锁,“哎呀”了一声,声音小之又小:“不瞒侯爷,下官本不该妄言天机,但侯爷对下官不薄,下官斗胆一言。近日观测星象,见紫微垣东南分野,有客星冲犯文昌、武曲。其色白,锋锐异常,不仅侵削二星主光,更隐隐扰动天市垣中与贵府分野对应之星宿的安稳。此象……绝非寻常流年小碍,反倒像是……”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像是有外力引动,专冲着贵府这等根基深厚的勋戚之家而来,恐有不测之祸!”
顾云和瞳孔骤然一放,面露紧张:“何种祸事?”
宋书延道:“下官不知啊!”
顾云和拉着他朝前走了几步:“实不相瞒,除了二弟之事,本侯家中近来确是接连发生了几件不大吉利之事,本侯正因此不安,可有破解之法?”
宋书延道:“下官现下不知。”
顾云和神色凝重,趋前半步,声音压得极低:“既蒙监正透此天机,顾某感激不尽。此事关乎阖族气运,可否再劳烦监正,焚香启盘,为寒舍再行推演一局,细查祸端根源所在?”
顾云和虽不懂天象,但自然听得懂,那紫微垣乃是帝王之意,这星象简单说便是他顾家要失宠于君前,祸及于家门。
宋书延拱手道:“侯爷言重了。天机晦涩,下官道行浅薄,本不敢妄断。但侯爷既如此重托,下官岂敢推辞?待下官斋戒三日,焚香静心后,再为侯府细推天盘,必当竭力寻其关窍。”
顾云和闻言,神色稍缓,郑重拱手一礼:“如此,便全仰仗监正了。大恩不言谢,待此间事了,顾某必当重谢。”
俩人一起出了皇宫,分了开。
返回侯府,顾云和一直忧心忡忡,心烦意乱。
他顾家,一直颇受皇帝恩宠。
但近来二弟弄了三个外室一事,顾云和明显见皇帝面色变了。
顾云和想想也气的要命,荒不荒唐!
一个都够荒唐了,三个?
他顾家向来以清正端方闻名,这等丑闻,清誉全被那顾云诚给毁了!
原这事往下压一压,少则半年,多则一年,倒也能过去,但这天象……
顾云和如何能不在意!
一旦成真家族轻则走向衰败,重则将毁于一旦!
顾云和没将此事和任何人说,只能等那三日后。
三日后,顾云和下朝便与宋书延一路去了顾云和的私宅密谈。
顾云和早备了酒宴款待人。
俩人刚一得空细谈。
顾云和便开了口:“宋监正,如何?可有结果?”
宋书延道:“有。”
而后便细细地与顾云和说了起来。
“下官昨夜焚香启盘,细细推盘,见得那犯扰的客星,其轨迹近日与另一颗临近贵府世子本命星的星宿急速靠近。侯爷,世子是不是有一门婚事在即?”
顾云和浑身冷汗,点头:“是,原定正月十二,还有两个月……”
宋书延继续道:“侯爷,恕下官直言。此女命象清奇,暗含金锐之气,非寻常闺阁之格。其星象所示……乃是‘孤金鸣于九天,不栖凡木’之象。此象主其人气运虽贵,却需与极贵相配方能中和其锋锐。若配凡木,非但不能化其锐气,反会使其金气无处归附,尽数化为冲克之力,直伤夫家文脉武运之根基。”
他停顿一下,声音压得更低:“简单说,此女命格……需伴至贵之气方能安妥,否则,其金锐之气便会无主四溢,近者皆伤。世子虽贵,却终是臣子之格,恐难承载这般气象。强行为之,恐非良配,反成劫数。”
顾云和一怔。
这,是他万万未曾想到的。
第五十四章
顾云和为今已年过不惑, 出身名门望族,家族累世勋贵,混官场半辈子了。有些事情, 他不可能看不懂,不可能看不透,便比如眼下这事。
自然,这事也有可能为真。
但无论那未过门的儿媳到底是不是那‘孤金鸣于九天, 不栖凡木’的命格, 此门婚事,他顾家都不能再结。
是, 他顾家承受不起;不是, 事情更大。
苏柔兮的脸浮现在顾云和的脑海之中。
这门婚事,原本顾云和是不同意的。
她出身太低, 与他的儿子门不当户不对, 实在不合适, 是他那儿子百般请求,心意已决, 加之他为今已二十有二,挑得很,不曾看上哪家姑娘,一直不肯订亲, 好不容易看中了一个,顾云和与夫人商量了许久, 方才决定成全儿子。
待得初见,看到那苏柔兮的时候,顾云和知道了他的儿子为什么能见她一面就被她迷得神魂颠倒,非娶不可了。
那小姑娘乍看宛若妲己转世, 再看犹如九天仙女,确是人间绝色中的绝色。
所以,她能吸引她的儿子,便也能吸引那万乘之尊。前不久,百花宴刚过,陛下,自然是见过她了。
没想到她还并非空有皮囊,竟然那般了得,在百花宴上赢得芳婉。
顾云和自然也早对她高看了一眼。
只是,眼下事情明摆着,这门亲事,他顾家再要不得。
这若真是君上的意思,此番已给足了他顾家台阶,他顾云和不能不下。
思罢,顾云和亲自执壶为宋书延斟满酒,端起酒杯,面上已恢复了一贯的沉稳,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监正今日之言,于我顾家,有再造之恩。若非监正点醒,顾某几酿大祸。”
他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正月十二的婚事,不会有了。我顾家,担不起这‘冲克之力’。至于如何了结……还需请监正再帮一个小忙。今日天机,止于此室,顾某自会寻一个周全的由头,既不损苏姑娘清誉,也能将此缘份了断得妥当。只是,望监正莫要将此事透漏于犬子。”
宋书延闻言,立即起身,深深一揖,神色恭谨审慎:“侯爷思虑周全,下官敬佩。侯爷放心,今日此房中,唯有侯爷与下官二人论及天象气运,出了此门,便是天知、地知、你我心知,绝不会有第三人从下官口中听得半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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