谪龙说: 60-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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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想不到的, 甚至于他们本身觉着遗憾的事情,也能通过自己的选择而抚平。

    这“镜花水月”, 对于寻常人而言, 确系是一场求之不得的馈赠。

    而对于阁子中这些心怀大不忿、要以命相搏分出生死的执事护法长老人等来说,他们的经历自然越发复杂。

    但最终, 愤怒者恢复平静,欲杀者放下杀机,悲哀者悲伤散去……因此,执法堂的杜长老在看见太叔泗带着“妖人”堂而皇之上来, 竟能违背本性做到视而不见,因为他们刚刚经历过毕生无法想象的“一生”, 原先所看重所恪守所执迷的那些……已然如浮云般轻。

    太叔泗是修行之人,自有灵感,他的对道法的感悟也非同一般,故而看一眼便能入定。

    只是因他心有挂碍,在水镜之中所见, 竟全是夏楝。

    他一心想要亲近夏楝倾诉心声,可他脑海中的清明灵台却自有坚持,知道一切乃是水镜之中, 故而夏楝依旧也坚持着本性,并未如太叔泗所愿,情意绵绵的《凤求凰》也成了知心挚友的《高山流水》。

    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夏楝抚摸着夏梧的头,感觉她乱蓬蓬的头发刺着手掌,失而复得,心里也涌出了一种类似“激动”的情绪。

    又细看女孩儿圆圆的脸,夏楝叹道:“梧儿比之先前瘦了好些。定是吃了许多苦。”

    赶过来的太叔泗瞥了眼夏梧,心道:“果然是当姐姐的,这小丫头看着比寻常女娃都健壮,竟还说瘦了。”

    钱大宝几个也忙来相见,少年们都晓得夏楝是素叶的天官,均有些腼腆,那只猪婆龙被挤在中间,望着夏楝,仿佛还有些惧色,双耳低垂,长嘴几乎拱着地,竟如向着她行礼般,不似先前那么傲娇。

    此刻初守因为看见姐妹两个久别重逢,甚是感人,自己插不上话。

    又看夏楝一切如故,并没遭遇什么危险似的,便没有打扰。

    他溜达着进了阁屋之中。

    屋内可以用一片狼藉来形容。

    除了有两张仍旧矗立在原地的椅子、丝毫无损外,不管是地上,墙壁,千疮百孔,如同有上百人在此地大战过。

    地上零零散散落着许多兵器,还有的在隐隐发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山风透过门窗吹入,四周空空如也,没有任何人在,尸首也不存,倒是地上墙壁上那些血迹宛然,告诉后来人此处曾经发生过一场惨烈大战。

    初守先是细细打量那些残留的血迹,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夏楝:实在猜不透她到底是怎么全身而退的。

    那些擎云山的人可一看就不好对付的,而且从那些血迹的形状跟出血量看来,死的至少有三四人,何况还有这许多兵器法宝遗留,这里明明经过异常激烈的打斗,但夏楝看着气定神闲,并没有任何受累之状。

    初守打死也想不到,这番打斗确实惊天动地,但并非是向着夏楝的。

    可此时既然无人,而只散落着若干的兵器,初守是识货的,一下就瞧出这些大部分都绝非凡品。

    “这是谁的东西,丢在地上……是不是不要了的?不要的话我可就给你们收拾了啊。”初守说道。

    他的声音小小的,似乎怕是会让人听见从而过来抢夺。

    太叔泗正在门外,揣着手笑微微地望着夏楝夏梧姐妹相逢的感人场景。

    他眼角余光也瞥见初守在屋内东张西望,蓦地听见这一句,便皱了眉:这厮……又在胡闹。

    初守左顾右盼,没有人应声,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笑道:“没有人说话,那就是不要的了?我做做好事给你们收了吧。”还未说完他已经弯腰,先把地上的一把剑捡了起来,那剑身锋利无比,如一泓秋水,才入手就察觉不凡。

    初守轻轻挥了挥,笑道:“好好,这把剑似乎很适合苏狗。”

    又左右打量,望见一支长戟,木柄坚硬如铁,竟看不出是何材质,柄身镶金包银,戟头的矛刺似乎是青铜的,初守掂量着很沉,心想:这个也不错,回去给程荒用,他若不喜欢,拿去卖了也值不少钱。

    抓着长戟,眼睛却盯上了旁边一把金弓:“好东西啊,这个给小青山正合用……”

    他跟老鼠入了仓廪一样,手爪不停,不一会儿的功夫,地上能捡的东西几乎都给他拿在手中,手中拿不下,就背在身上,斜插在腰间,挂在脖子上,甚至肋下还夹着几把。

    太叔泗原本还不愿多留意他,后来看他渐渐过分,他的眼睛就不由自主地随着初守而转动,看到最后,简直又惊又气,原本俊美的脸都扭曲变形了。

    初守就如同个人形兵器一般,偏偏他还欢欣鼓舞。

    身上沉的很,迈出每一步都有些艰难,却乐此不疲,一想到这些兵器拿回去,手底下那帮小子不知道会高兴成什么样儿,他就越发乐不可支。

    忽地发现前方门洞处似乎有一支短箭,那也必定是好东西,还可能是跟自己捡的金弓是搭配着的,岂能放过。

    初守浑身兵器,行动缓慢,好不容易挪过去,准备捡起的瞬间,却给吓了一跳。

    就在他前方右手边,栏杆内,蹲坐着一个人。

    那人身着粗布麻衣,须发皆白,无声无息地坐在那里,差点儿让初守以为是见了鬼。

    他反应过来后,慢慢地蹭到那人身旁,歪头打量。

    原来是个老头,散乱的白发,胡须随风飘扬,看衣着,应该是这擎云峰的洒扫人等?可年纪未免太大了。

    他一动不动、抱着膝坐着,眉头微蹙,双眼怔怔地看向前方。

    初守看了看他,又顺着他的目光向前看去。

    不知不觉天将黄昏了。

    此处往西看去,云霞漫天,一轮红日浮在其中,威严盛大的,乍一看竟不知是日出日落。

    底下是呼啸的风,浮动的白云,前方是绚烂的霞光,将落未落,极圆的红日,如巨大的红色眼睛,沉默地注视着他们。

    更远处,是盘旋的仙鹤,若隐若现的山峦,殿阁,美不胜收。

    果然是绝佳的景致,连只顾收拾法宝的初守望见这情形,也不由地心神一震:“嚯……”

    初百将打量着落日,又看看身旁的老者,日将西坠,老人暮年,他孤零零坐在这里,看着……竟有几分悲壮可怜。

    这一幕情形,让初守心中突然多了点不一样的意味。

    初守回头看看屋内,地上干干净净,他确信该捡的都已经在身上了。倒也可以歇会儿。

    本来想坐下,奈何身上带着的东西太多,不太方便。

    于是他折中,勉勉强强半蹲下来,问道:“老丈,你在看什么?”

    老头长长的白眉被风吹拂,哑声道:“当然是在看落日。”

    初守嘿了声,道:“落日……确实挺好看的。不过你穿的有点儿少吧,这里风大,可别吹坏了。”

    老头道:“我不怕。我已经在这里看了二百三十四年的落日,从春到冬,都已经习惯了。”

    “二百、二百多少?”初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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