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谎: 第262章【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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惶猛一砸桌子,惊得二人不得不收回神来,“我懂个狗屁的佛法!为了脱身,我只好故作高深说,佛法在贫僧心中,只能渡予有缘之人。你们说,这事就此作罢就得了呗?谁能想到,你那个脑袋被驴踢了的爹,他竟然把我的话告诉了先帝,那先帝更是个没脑子的,要以重金将我召入宫内给他讲佛法嘶——那可是亮堂堂的金子啊!”

    “哈哈哈哈,所以您就为了金子,入宫去了?”商永朝大笑不已,连曲情也停下步子,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自然不是毫无准备地去了。我提前打好了腹稿,一见到先帝,便先发制人同他说,我有一个预言。”

    释惶神秘兮兮地弯下腰,放低了声音,却字字清晰,“我告诉他,双星将现,衔尾环宸,廿霜绞锁,紫薇渐蚀。”

    曲情面上血色瞬间褪去,声冽如冰,“你再说一遍?”

    释惶重提起一壶酒,边喝边高声念道,“双星将汇,衔尾环宸,廿霜绞锁,紫薇渐蚀。哈哈,我随口一说,先帝竟然就信了,为此还颁布了新的法令,我拿到金子,当晚便逃得远远的了”

    “砰!”

    王府大门被人用内力猛砸,在释惶眼前,重重关上。

    释惶站在门外,一门之隔,府内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传了出来。

    “情儿,情儿你冷静些!”

    “来人啊,你叫几个人跟在释惶后边照顾他。”

    “情儿!我错了,别打了。让他滚,死在外面我都不管了。”

    门内声音渐小,“你们偷偷去,他仇家那么多,如今不止没了武功,又没了耳朵,别真让他死在外头了”

    王府门外,风来来去去地吹着,朱门两侧齐整的花木随之低伏又扬起,可整条路上始终空空荡荡,不见一个行人。

    “人生一世,草木一春,活得再怎么认真不也是匆匆几十年?今朝何必纡前日,享乐逍遥真自在。这回我可算是交代完喽——”

    释惶微微一笑,不再细听,俯身拎起地上同他一齐被扔出来的包袱,阔步走入人流,摇头晃脑道,“禅心有诫,应勘破,勘破勘破。佛语未明,怎勘破?太难太难”

    承盛二年,年节刚过,景肃帝停朝月余,总算是重归朝堂。

    他当朝宣布,“应删旧律之苛,补新规之阙。”

    其中,尤其提及了先帝在位期间颁布的京中不得养育双生子女的禁令,他言道,“不合情理,有矫枉过正之嫌,应删去。”

    经过这段时日的调理,商景恒私底下虽仍是病怏怏的,可到底能强撑着上朝,当着朝臣的面不会露出破绽。

    沈言蹊自幼受沈国公教导,在政事上颇有几番见地。

    为了让商景恒省些心力,凡是递上来的折子,她大都会先翻看一遍,筛出要紧的交给商景恒过目,至于那些无病呻吟、鸡毛蒜皮、冗长无用的折子,则直接打包送到摄政王府。

    诸事尘埃落定,曲情心中放不下的便唯有曲意了。

    半年过去,曲意几乎一日不落地往来于曲府与五皇子府之间,可却总是新愁添旧绪,一副落落寡欢的模样。

    仲春过后,便是绵绵雨季,淅淅沥沥的雨滴轻敲屋顶瓦片,又顺着檐角坠落成线。

    曲意坐在琴案边,手搭在琴弦上,可弹了不过几个音,就走了神,呆呆望向窗外被落雨染得苍郁的乔木,就连曲情走近都未察觉。

    曲情轻声问,“意儿,你看我将谁带回来了?”

    曲意这才徐徐转过头来。

    “小姐——!”香凝快步朝她跑来,扑跪在她身前,抱着她的腿,哭道,“香凝回来了。”

    曲意微怔了怔,旋即轻轻揉着她的后脑,眼角微红,“这些年,苦了你了。”

    香凝用力摇头,“只要是小姐吩咐的事情,就算再难再苦,香凝都会做好。”

    曲情淡笑说,“自从阮阮死后,你身边一直没有贴身服侍的人,香凝是自幼在你身边的,我便将她带了回来。”

    曲意问,“那张氏那边呢?”

    “她本就是无辜受罪,我同母亲商议了,仍旧叫她搬回曲府。母亲已单独给她辟出一块小院,我又从阁中挑了几个医者守在她身边。”

    曲意颔首,“这样便好。”

    曲情支吾道,“还有一事”

    曲意抬眸看她,“怎么了?”

    “去年中秋,姐姐答应了你,会为你寻一个好去处。如今,我已在南边的湄涟城为你置办了一处宅院,那里四季如春,草木常青,繁花不败”

    落雨声渐渐急促,接连不断地拍打在院中的芭蕉叶上,曲意耳中充斥杂响,连曲情的后话,都未曾听清

    这场雨足下了两日两夜都未停歇,曲意撑着油纸伞,孤身在雨幕中缓缓踱步,走了两个时辰,方才到了安王府。

    元仪一早就候在府门前,远远见了,忙上前迎着她,“这么大的雨,姑娘何必还要来?”

    曲意反问,“我若不来,你不就白等了?”

    元仪干巴巴地笑,“王爷在竹林小屋中等着您呢。”

    “好。”

    曲意方踏上竹林间的石阶,便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琴音,一如既往地,凄楚而又孤寂。

    她停下步子,眸中隐隐泛着泪光。

    元仪疑惑问,“姑娘,怎么不往前走了?”

    曲意苦笑,“他在此处设下迷阵,任我如何绕都注定是徒劳。”

    元仪摸不着头脑,“不会啊,这里的阵法王爷早都撤了啊。”

    曲意对元仪说,“你就守在竹林外罢,我自己进去。”

    “是。”

    曲意抬步走入屋内,轻唤,“王爷。”

    琴声乍停,商景慕垂下眼眸,低声说,“雨天湿冷,你不该来的。”

    “往后不会了。”

    “那就好。”

    商景慕默了半晌,又说,“今日想学什么,抑或是我弹给你听?”

    曲意摇头,“方才在竹林外已听过了,我今日来是要向王爷辞行的。”

    商景慕微怔了怔,“要去哪里?”

    “南边的湄涟城。”

    商景慕努力扯出一副笑脸,“我听说过那里,风景如画,气候宜人,你愿意去那边走走,玩耍散心也很好。”

    曲意话中隐有哭意,“王爷,我不会再回来了。”

    “好啊,没关系。如今你的琴弹得已是极好,我没有什么能教给你了,你留在这里也没有意义。况且,晏安冬日又冷,于你的心疾不利。早听说曲家在南边亦有产业,你过去应当有人接应”他连续不断地说着,越说越是语无伦次。

    曲意边默默听着,边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递到了他的手中。

    商景慕止了话,双手认真地摸索着那物件,却没有分辨出是什么,“这是”

    “是长公主出嫁前,你送给她的耳坠。其实当初在大漠中,我说要扔掉它是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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