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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双生谎》 230-240(第7/14页)
某人就是为了这个东西,不吃、不喝、不睡、不归,真是好样的!
她用指尖拨弄着缠绕包裹住白玉的层层金丝,这金丝粗细不均,编织得更是歪歪扭扭,连接处还打着杂乱的疙瘩,实在可惜了其中的羊脂白玉。
若她记得不错,商景慕应当是五岁时才被接到兰贵妃宫中,而长公主和亲那年,他也不过九岁。
这么小的孩子,大概是谁对他好,他就也学着对谁好,就如曲意自己对曲情一般。
可长公主毕竟还有一个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对他再好,难道还能好过已死的珍王吗?不过四年光景,哪里就有了这么深的感情呢?
曲意心中气闷,咬着唇,恶狠狠地揉搓了那可怜的耳坠几番,便随意将它扔在枕边,自己缩回了被子里。
她在心中不断默念:不想了不想了不想了不管了不管了不管了
可是,他该不会真的去送死吧?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下毒、打晕、带走?
这念头甫一冒出来,曲意转瞬就否决了。
商景慕不会甘心的。
怎么办,有没有什么人能劝动他,改变他的想法?
她从被中探出头来,眉头紧蹙,双手抵着太阳穴缓缓揉按。
深思许久,还真就让她想到了一个人!
归根结底,于长公主一事上,最堪定夺之人并非是商景慕,而是长公主的生母、兰贵妃。
若是她愿意放弃报仇,再出面来劝一劝商景慕,也许,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
曲意仅在秋狩时,短暂地见过兰贵妃几面。
她犹记得那时兰贵妃特意将她叫到身边,说了许多有关商景慕的事,倒很像是一位慈爱的母亲。
——“意儿,往后只要本宫在一日,便不会允许这宫里有人欺辱你,你若遇见什么事,也尽可以来寻本宫。”
彼时,兰贵妃的温婉浅笑重又浮现在曲意眼前。
她不过一介商贾之女,若非看在商景慕的面子上,兰贵妃实在没有必要对她说这些亲近的话。
由此可见,兰贵妃对他还是有几分母子亲情在的,应当不会眼见他去送死。
既然如此无论会不会有用,她都要试上一试。
曲意慢慢下了床,挪步到桌边,提起笔墨,小心斟酌着用词,用词恭敬而又语意迫切地写了一封信。
随后,她认真将信封好,命人以最快的速度,送到兰贵妃手中
商景慕彻夜未归,元仪心中担忧,便出城去寻,很快见到在高高的沙丘上,孤零零坐着的人。
元仪走到他身边,将随身带着的馍馍和水囊递给他,“殿下,吃些东西罢。”
商景慕没有接,只轻声说,“元仪,等来日回了晏安,你去府里账房上领一笔银子,去过自己想过的日子罢。”
“殿下此话何意?”
“阮阮的死,是我对不起你。往后,你不必再跟着我了。”
元仪震惊不已,双膝跪了下来,“属下从未质疑过殿下的决定,阮阮亦是自愿,若什么也不做,等到城破之时,只会死更多的人。”
商景慕并未理会他,而是说,“曲意,将那对耳坠抛到了大漠里,耳坠转瞬便消失不见了。”
“属下这便回去,唤人来寻。”
“不必了,没了就没了罢。”
商景慕俯身抓起一捧黄沙,紧紧地握着,细沙却不断从指缝流下,“我忽然发觉,其实生死、爱憎都若尘埃一般,抓在手里时唯恐会失去,沉甸甸地压在心上,可一旦舍去了,反倒轻松了,而沙还是沙,下一次风起时,仍然可以自由地随风而走”
他松开手,余沙滑落,“我没有来处,也没了归途,就这样留在大漠里,摒除杂念,只化成一粒沙,就很好。”
“元仪愚钝,听不懂殿下的意思。”
“这场仗已经打完了,这将是一场名垂青史的胜仗,两年多的时间里,我打下了大大小小三十三座城池,攻破了鸠沙国都,为大夏开拓了一块新的版图。我会认真详尽地写就战报送回晏安,待皇帝下旨,你们便回去论功行赏罢。”
“殿下呢?您是将军,当受头赏。”
“我会去伯雷城,在那里将一切都结束,无论是什么结果。”
元仪急道,“请殿下三思啊!”
“正是三思过,才做了这样的决定。如今我战功赫赫,锋芒太露,太子心生忌惮,这才有了几次三番的刺杀。一旦我班师回朝,便是太子最大的威胁,届时,定有一场血雨腥风”
他阖眸,缓缓呼出一口气,“我并不惧怕同他争夺,可纵然赢了又如何?我真正在意的人不会支持我、不会为我感到开心,她甚至会厌我、憎我到了最后,我只是被架在那个位置上,看似一切都属于我,可我也失去了我的一切。而若输了,表哥亦会为我而受累。”
“殿下”
“你回去吧,我还想在这里坐坐,再看一看落日余晖究竟是如何走向大漠的尽头”
年后,太子终是回到了晏安。
为表亲近,昭和皇后刻意请旨出宫,亲自到城门前迎他回宫。
母子相见,未及言语,昭和皇后已是泣泪盈盈,轻挪莲步凑到太子身前,与之携手交握,竟像是全然忘却商景辞是因何而去了前线。
而太子甫一入宫,便被唤至懿坤宫中。
踏进内室,浓重的药香扑面而来。
分明是晌午时分,太后卧榻两侧却仍点着明亮的火烛,旧烛添油,到底是难以为继。
低垂的床幔后,一只枯瘦的手缓缓伸出,太后轻轻摆手,“景辞,我的皇孙,你凑近些——”
商景辞立即膝行到她床前,握住她的手,颤声道,“是孙儿不肖,劳皇祖母为我操心。”
“你的母亲不成器,被人算计,却害苦了你。而皇奶奶明知是陷阱,却没有立即出来阻止,你可怪我?”
“孙儿不敢。”
太后艰难喘息几许,继而说,“景辞,为君者该有兼济天下的胸怀,可亦要有雷霆万钧之威压。皇奶奶看顾得了你一时,却无法护你一世”
“如今皇子间的勾心斗角、耍权弄谋,同来日你登上帝位后将面临的波谲云诡相较,实在是不值一提。朝堂之上的明争暗斗,各方势力间相互倾轧,内有权臣掣肘、外有强敌环伺,一举一动皆关乎江山社稷。你若连如今之局都破不了,往后又该如何自处啊?”
商景辞低垂着头,“是孙儿无能,令皇奶奶失望了。”
太后问,“既已回朝,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孙儿会勤勉政事,以天下为己任。”
室内静了下来,落针可闻,连空气都仿若凝固了。
半晌,太后幽幽叹息,“你若要安稳继位,曲家和六皇子绝不能留。此外,五皇子战功累累,风头太盛,亦得重重打压,削其势力,使其永无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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