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谎: 210-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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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掠过那猩红大氅,血漫黄沙的惨烈霎时涌上心头,故而兴致缺缺,语气疏淡,“放那就是。”

    侍女放下大氅,又说,“姑娘,今儿外边的雪景不错,小姐约您早膳后到她的院子里戏雪。”

    这话是陈述,而非问询。

    曲意一口回绝,“我不去。”

    “可”

    侍女甫一开口,便被曲意严声打断,“你出去,我要再歇一会儿。”

    “是。”侍女不敢再劝,行礼离去了。

    许是天气渐寒,又勾起了曲意的病根,相较于往常,她确实乏得厉害。

    于是,她又卧回床上补眠,这一睡,便不知过了多久。

    恍恍惚惚间,院子里传来时有时无的笑声,吵得她睡不实、亦醒不了,只能接连不断地沉入一个又一个梦魇

    不知何时,曲意发觉自己走在一团浓重的迷雾中,悠远之处,似有琳琅振响,发出“丁零、丁零”的声响,其音清脆而空灵,丝丝缕缕,余音不绝。

    她循着声音,在雾气中绕了许久,始终找不到出路。

    正当她起了放弃的念头,停下步子原地坐下时,面前的浓雾之后,竟依稀传来人声。

    ——“人之视蚁,细碎营营,去不知所为,行不知所往。你视我相较蝼蚁犹不如,若不多吃些,我岂不是太亏了,若非为这蝼蚁之志,我何至于变得不人不鬼呢?”

    这句话,她很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是在哪里听过,只得又起身沿着声音来处寻去。她一路走,耳边亦不断飘来女子的低语。

    ——“那一刻我才明白,高高在上之人本就不可能看见烂泥中的臭石,若是看见了,那不过是要狠狠地踩一踩,垫垫脚罢了。”

    ——“我不过是一个幌子,一个傻子。”

    ——“姑娘,活着便有活着的立场,我即便再怕死,也不能舍弃它。”

    渐渐地,雾气被她甩在了身后,梦境中央,曲意瞧见了一个女子,穿着一条明灿的凌光裙,背对着她,懒懒趴在不远处的水池边,正伸手喂着池中的锦鲤。

    可那为数不多的几条锦鲤,一个个吃得肚子胀得滚圆,眼瞧着,就要翻白了。

    曲意轻手轻脚地朝她走近,及至她身前,拉住了她的手腕,阻下她手中尚未扔进池中的鱼食,试探地问,“荼白,是你么?”

    女子动作顿住,池中锦鲤没了吃食,轻轻跃起,咬住了她的手指,鱼尾在水中一圈圈摇着。

    泪水无声滑落,曲意轻声说,“对不起,当年是我害了你。”

    女子仍旧毫无反应。

    曲意倒也不在乎能否得到回应,一边抽泣,一边又问,“那时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立场究竟是什么?”

    女子呼吸一滞,目光不知被什么所牵引,缓缓延伸向梦境的尽头,显得悠长而缥缈,她的声音嘶哑,“我忘记了。”

    “连这也能忘记么?”

    “明知是痴妄,又何必挂念着。”女子徐徐转过身,一身华丽的服饰逐渐褪去,脑袋中间慢慢凹了下去,连肚子都变得和从前一样大了。

    荼白瞪着空洞的双眸凑近她,“你呢?曲意,你的立场又是什么?”

    曲意没有回答,反倒一反常态,毫不嫌弃地抚摸她头顶的凹陷,“荼白,我见识了一些事情,方后知后觉明白了,你大抵是个好人。许多事,你虽未拆穿,却也在尽力维护”

    荼白垂下眼眸,低低叹了一声,起身大步走入浓雾深处,只留下一句残音,“回去罢。”

    仿佛被无形之力推了一下,曲意踉跄着后退,捂住心口,只觉胸闷得喘不上气。紧接着,连气息都仿若被抽干,呼吸愈发急促。

    “曲意姐姐!曲意姐姐——!”

    曲意猛然自梦魇中清醒过来,双眼红透,泪痕犹挂,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她定神一看,华翎正满面担忧地坐在床边。

    华翎拉起她的手揉搓,柔声安抚,“姐姐方才可是做了噩梦?别怕,有我在这里陪着你呢。”

    这些日子以来,曲意虽不知华翎的用意,却不得不承认,她对自己确实很好,因而少了最初的针锋相对,可心里终有防备,不愿与她太过亲近。

    曲意将手抽了出来,有些窘促道,“我没事了。”

    华翎取出帕子,轻柔为她擦去眼角泪光,“我听说姐姐曾中过剧毒,所以一到冬日,身子便会弱些,按说该在房中好好将养。可我又觉着,人若是一直闷在屋子里,即便没病也要闷出心病来的,还是要趁着日头足的时候,出去玩闹一阵子,既能透透气,心胸也开阔些。”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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