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谎: 190-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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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意轻声叹气,“意儿如今自顾不暇,恐怕无力再想这些了。”

    她的话虽不多,商景辞却依然听出了其中的疲惫,因而说,“从前你在府里时配的药材,我一直也未停过,每月仍有人来府上送药,这一年多过去,竟早已堆成了小山。待会儿我叫人都送来你这里,既然累了,就早些休息罢。”

    话落,他便欲告辞。

    “太子殿下!”曲意扬声唤住了他,“前些日子,我为殿下挡了一剑,不知来日意儿若有所求,且是殿下力所能及之事,殿下可能允诺?”

    “意儿,你忘了,去年你亲手为我熬了鸡汤来贿赂我,那时我尝过你的手艺,便已头脑一热,许下了诺言。但凡你想做的事情,只要我能办到,我都会为你去做。”

    “不,那次不算。”

    曲意重申,“我的意思是,我曾救了殿下一命,殿下该还我一个心愿。”

    商景辞笑问,“有何区别?”

    曲意被他问得一时语塞,眸光闪烁不定,半晌才道,“自然不同,一是救命大恩,另一件不过是平常之事。”

    “可于我而言,却并无不同。”

    “意儿,身为太子,本殿的一句允诺,上可至天下苍生、下可至沧海一鳞,并非是谁来向本殿讨,本殿都会给的。救命之恩又如何?若要报恩,多得是机会和方法,并不是一定要满足对方、一个连内容都尚且不知的所谓心愿。而我之所以会答应,只因为那是你的心愿。”

    曲意眼眶微微泛红,默了默说,“殿下答应便好。”

    商景辞以为她说完了话,再度启步欲走。

    身后却飘来她的轻声低语,“除了姐姐以外,殿下是第二个在危险面前让我先逃的人,意儿十分感激,真的。”

    商景辞回过头,定定望着那扇隔绝两人的窗子,心里酝酿着千言万语,却又在开口前,被里面传来的幽婉琴声止住了口。

    相识几年,这还是他头一遭听见曲意弹琴。

    弹得很好,只是太过自苦。

    他又在院中站了许久,方才离去。

    因曲意夜夜难眠,阮阮这几日也起得早了许多。

    次日卯时刚过,阮阮便轻手轻脚推开了曲意的房门,却见她面色苍白,枯坐在窗边,被褥被她叠得整整齐齐,床榻上只放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裹。

    见阮阮进来,她回过头,笑着说,“阮阮,你可愿随我去边境?”

    阮阮见她将自己折磨得如此,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哭了出来,几步扑到她身前,抽泣道,“我是姑娘的人,自然姑娘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那好,趁着天未亮,你快回去收拾包裹,再去马厩将莫莫牵出来。别忘了为自己也挑上一匹好马,我在后院的角门等你。”

    阮阮出去后,曲意又走到院内,低声轻唤,“暗卫何在?”

    果然如曲情早先安排的一般,她不过这样细弱蚊蝇地一唤,檐上立时跳下来一人。

    暗卫在曲意身前跪下,“小姐有何吩咐?”

    曲意自怀中掏出一封信,“天亮后,交到世子手中。”

    “是!”

    阮阮动作很快,一刻钟后,二人已从角门策马跑了出去。

    临走前,曲意又特意骗角门看守的人说,只是牵马出去放风,晚些时候就会回来,叫他不必通知伍忠。

    那人虽见她二人拎着大包小包,有些奇怪,却也服从了她的命令。

    因而,等到伍忠收到消息,二人早已跑出城门了。

    辰时末,商永朝收到了暗卫送来的信件。

    他粗略读过信,心底是又惊又怕,想怒又不敢怒。

    曲意的意思很简单,若要助她去边境,她接受暗卫一切的安排与保护;可若要抓她回去,哪怕鱼死网破,亦绝无可能。

    商永朝心中是一万个不支持她去,可如今曲情远在天边,他敢独自打定主意,派人去抓曲意吗?

    他不敢。

    万一曲意真来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一切都完了。

    因此,他当即派了二十名暗卫随行保护,又写了两封信,分别送给了仍在疏缈阁查案的曲情,和行至半途的商景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3章 理由 你为什么要

    一日后, 商景慕收到信,下令全军缓行。

    两日后,曲情亦收到了信,急怒之下, 几乎是拍案而起, 火急火燎地要亲自去将曲意抓回来。

    可走了没多远, 她却又想起曾在家里听到的幽婉琴音、想起窗下那一排雪兰、更想起迎着长歌剑气、半步未退的妹妹。

    她心中了然, 不免一叹。

    最后只是亲自点了三十个高手, 另加上三名医者,一并派到了曲意身边。

    有了暗卫一路的关照与保护, 曲意不过走了五日,便追上了商景慕的队伍。

    狭长的山径间, 商景慕将队伍安置妥当, 又独自往回跑了几里,牵马立在路中央,静待曲意的到来。

    曲意远远见了,欣喜地朝他挥手, “殿下!”

    商景慕却无甚反应,只是等着她一步步跑近。

    及至近处, 曲意翻身下马, 眉眼微弯, “殿下是在等我吗?”

    “是。”他认真地看着曲意, 眸光里藏着些晦暗不明的情绪,抬手为她掸了掸衣袍上沾着的风沙, “一路上很累吧?”

    曲意脸色暗下来,委屈巴巴说,“对啊, 这一路上,马儿颠得我屁股都痛死了。”

    他又问,“那你可知若要往前,还要跑上两个月的马呢?”

    曲意像是察觉到什么,她没有回答,而是说,“至少,不必像这几天这般拼命赶路了。”

    商景慕又说,“行军打仗同出游围猎不同,不仅吃不好睡不好,还会有很多危险。”

    曲意冷下声音,“你想说什么?”

    他望向她的眼睛,温声说,“曲意,回去吧。”

    曲意气得浑身发颤,大吼一声,“我不回去!”

    商景慕双手轻轻搭在她的肩头,放低了声音哄劝,“不要再胡闹了,回去吧。”

    曲意忍不住落下泪来,“凭什么?我付出了多少的努力才来到这里,你凭什么让我回去?”

    商景慕复又凑近半步,为她擦拭脸颊上的泪水。

    二人相距极近,几乎听得见彼此的心跳,他眼底含光,一字字道,“那我问你,你为什么要来?”

    曲意徐徐抬眸,直视着他的眼睛,嘴唇翕动许久,才忿忿说,“长公主曾免你为质,为报恩,你宁舍一身骨血、背天下骂名,亦要发兵鸠沙。好巧不巧,我也欠了些恩情尚未还完,在此之前,我绝不会走。”

    “你来此便只有这一个理由吗?”

    曲意反问,“殿下还想听什么?”

    暗光熄灭,商景慕后退半步,勉强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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