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谎: 12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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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伯年迈难以远行,便派了伤势已愈的王思代为前来。

    商永朝寻了个不显眼的位置,混在人群中凑热闹。

    白弗改换一袭暖黄锦袍,迎着众人目光,缓步行至高台之下,敛衣正容,双膝跪落。

    王言展开谕令,朗声道,“疏缈吾阁,声势赫奕,蓬勃滋长,吾心甚慰。然分身无术,终难以周全。幸有徒白弗,心灵性慧、温恭直谅、逊志时敏,今册立为疏缈阁少阁主。承天之祐,后不乏人,荣之方久。”

    白弗朝曲情重重叩首,“白弗领命!”

    他拂衣而起,抬步登上高台,庄重跪于曲情身前。

    曲情自侍女托盘中取过云纹白玉,亲手缀于他玉冠中央,“自今日起,你便是疏缈阁的少阁主,言行谋断当以吾阁为先,不可懈怠、不可任性、不可偏私!”

    白弗高声应道,“是!”

    曲情扶他起身,台下众人齐齐跪拜,高呼,“参见少阁主!”

    声浪过后,曲情前行几步,不着痕迹地将白弗遮在身后,对下扬声道,“时移势易,少阁主已立,旧事安能如常。”

    她冷眼俯视下方,令道,“即日起,‘天、弩’字辈,仍由我总揽,一应协理事宜则由白弗接替王言。此外,原归于王言、凌素的‘遥、云、黯’字辈皆交予白弗。阁中财政、布防原由王言统管,现一并交予王思。余下众人之职,待白弗、王思接任后,亦会调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4章 弗如 那殿下倒说

    此令一出, 阁中旧局一朝倾覆,台下私议渐哗,满场躁然。

    多日来,曲情谋算只在心中, 不曾泄露半分。莫说旁人, 便是得了势的白弗、王思亦全然不知, 骤闻此言, 皆震惊不已。

    眼见形势渐渐失控, 王言到底老成练达,旋身高喝一声, “阁主在上,敢不肃静恭听!”

    凌素亦随之反应过来, 俯首躬身, “吾等谨遵阁主安排!”

    自此,骚动尽数平息。

    从始至终,曲情神色未变分毫,只冷眼静看。

    见人声止了, 她又提起一抹笑意,“此外, 王言劳苦功高, 更有护主之功, 现奉为长老, 掌戒律堂,司监察刑罚。凌素医术无双, 素有‘素手医仙’之美名,往后掌药斋,司医者教习。”

    所谓长老, 说得好听是尊崇,可说白了,不过是个毫无实权,挂到一旁的闲差。

    至于什么“素手医仙”就更是胡扯,不过是个大夫罢了。

    二人原先皆大权在握,实打实是曲情的左右手,竟是一朝被她从核心要处,扔了个十万八千里去。

    可二人皆无半句怨言,一并跪地叩首,高声坚定道,“王言、凌素谨遵阁主安排。”

    “起来罢。”曲情朝他们抬了抬手,冷声朝众人道,“近年来,我常在外奔波,对阁中事务疏于管理,以致沉疴积重,非朝夕可除。今改换权职,便是要一举斩去病根。自后,万望各位各司其职,勿要生事。”

    此话威慑不浅,众人瞬间跪了一地,齐齐高呼,“吾等谨遵阁主教诲!”

    越过重重人海,曲情一眼望见了后方倚树而立,正含笑看向她的商永朝,掩在大氅下无意识攥紧的双手,渐渐松了下来。

    今朝巨变,她亦心忧。

    可若要将疏缈阁传给白弗,便一定要先使其稳固周全。当年她受过的苦,绝不能让她的徒儿再重走一遭。

    她不是没想过等到查清真相、肃清叛徒后,再逐步收权。可时间拖得越长,越会打草惊蛇,她武功尽失一事更是难以隐瞒。

    届时内忧外患,势必混乱不堪,反倒不如趁威赫尚在,出其不意,一举将权力夺回,真相容后再查。

    册立礼成,曲情将白弗、王思唤至议事厅,各授一卷名册,令其依册调整所属人员。白弗领命收下,她未再多言,只嘱咐他协理阁务之余勤修剑术,勿生杂心。

    倒是王思满腹疑惑,硬是留了下来,“你不是一贯不信我们吗?”

    “是吗?我倒觉得,从来是王伯不愿信我。”

    王思一叹,“义夫已知错了。”

    曲情淡淡道,“他并无错,如何知错?王伯一生只忠于师父,师父命他缄口,他自然不会告知我真相,我虽怨怪他,却无法指责。”

    王思满目诧然。

    多少年了,曲情厌恶、甚至是憎恨王伯,言语举止从无半分尊重,恨不得杀之而后快。可依方才之言,她竟像是放下了一般。

    他恍然发觉,不知从何时起,一贯冷漠狠绝的曲情,周身那层拒人的寒意已悄然淡去,竟如春雪初融,生出几许温情来。

    曲情继续道,“王伯对师父的忠心日月可鉴,我深知他绝不会做有损疏缈阁之事,你由他一手带大,心性想必亦然,我愿信你。实不相瞒,总阁内暗潮涌动,自上而下,不知被安插了多少暗桩,我给你的位置看似风光,实则如立危檐之下。若是怕,我不会强求。”

    王思毫不犹豫道,“属下愿做这靶子,为阁主肃清叛党。”

    “好,这位置原就是王伯的,我给了你,亦算是还给了他。过几日,便将王伯接回来罢,晏安那边,我会再派人过去。往后若遇难解之事,你可与王伯商讨,若有不服之人,你可来寻我。”

    王思眼眶微红,深深鞠躬,“是。”

    “情儿,谈完了吗?”轻快的声音传来,商永朝不知何时已立在门边,淡笑着望向她,“团子方才射了几只野鸟,我叫他烤了来,给你尝尝。”

    曲情当即起身,经过王思身侧时,略一拍他的肩头。旋即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一面强忍着笑意说,“这高峰之上从未见过什么野鸟,你该不会是把阁中养的信鸽给烤了吧?”

    “罪过罪过,那我只好将团子捆了来,任由情儿姑娘处置。”

    曲情轻笑一声,若春风拂过,和煦温暖。王思暗暗抬眸,望着她渐远的背影。

    自许下诺言,商景慕果真日日来教曲意弹琴,即便临时有事、无法赴约,亦会提前遣人说明情况。

    纵如此,这教习的进度却是慢得很。

    每逢授琴时,曲意心思不在琴上,反倒拉着商景慕东扯西扯地闲聊,是以大半个月过去,曲意连指法都未记全。

    终于,学生不急,先生忍不住急了起来,“今日你若再弹错指法,日后到了外边,便不要说是我的学生。”

    曲意嘟着嘴,“我不过是少了些天分罢了。”

    “分明是心思不在此处。”

    曲意语带调侃,偏头望他,“那殿下倒说说,我的心思在何处?”

    商景慕指下琴音一颤,严厉道,“尽在无用之处。”

    他拿起琴谱,翻至一篇短谱,递给曲意,“若再练不好它,今夜便不要睡了。”

    曲意接过琴谱,小声絮叨,“虽说严师出高徒,可我偏偏吃软不吃硬。”

    她略瞥了眼琴谱,信手胡弹起来,其琴音之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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