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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双生谎》 120-130(第3/14页)
阮本以为这就算完了,谁料只过了两个时辰,曲意再度“演奏”了起来。
府里火烛颤颤巍巍地燃了起来,侍卫们提着剑懵头转向地往院里冲。阮阮顶着两个黑眼圈,将狂笑不止的曲意“请”到了床上。
曲意笑得飙着泪花,“寅时了,不是我练琴练得早,而是这皇子府里的人太懒惰!”
阮阮彻底不敢睡了,只好守在曲意床边,寸步不离地盯着她。
岂料,这般折磨才刚刚开始。
接连几日,曲意白日懒散昏睡,一到入夜就“狂魔乱奏”起来。
阮阮数次想将她的琴拿出去扔了,可曲意将这琴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便是睡着时,都要死死抱着古琴。每每阮阮一靠近,她就十指用力紧勾着琴弦。
琴弦本就锋利,阮阮哪敢强夺,便是她不动手,曲意十指亦被勒得满是红痕,若她真用蛮力去夺,恐怕曲意手指都会被割掉。
怪只怪,她这琴买得太好太结实了!
阮阮无奈望天,欲哭无泪。若是这琴廉价粗劣些,恐怕早就被她弹烂了。
“殿下,阮阮真的没法子了,求您去见见姑娘吧!”
商景慕亦被闹腾得倦怠不已,却犟着脾气,依旧不愿去见曲意,思来想去道,“给她请个教习乐师来。”
没过几日,阮阮领着个满脸是血的老头子冲到了商景慕的书房。
那老头开口怒骂道,“赔钱!”
商景慕手中握着的笔滑落,染了一纸墨痕,写了一半的信件污得不能再看。他难得皱了眉,“又怎么了?”
阮阮一把将那老头推到商景慕面前,抱着胳膊说,“殿下让阮阮去寻教习乐师,阮阮寻了。姑娘不喜欢阮阮寻的乐师,殿下让阮阮换人,阮阮也换了,可这已经是第八个了!先前几个若年轻些的,姑娘便抓着人家的手往琴弦上砸,只说是要反过来教乐师她的独门奏琴技法。那些乐师怕年纪轻轻的,钱没赚多少,手先断了,一个两个都不干了。若年老些的,就更加可怜,不是被姑娘拔光了胡子,就是被姑娘打得鼻青脸肿,今儿这位王乐师,已七十有余了,姑娘却将他挠了个满脸花。阮阮没金子了,赔不起,殿下自己看着办吧!”
商景慕听了这话,再瞧瞧面前这位可怜兮兮、眼泪巴巴的老先生,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从案下摸出钱匣,拣了五十两银子,递给他,“舍妹骄纵,先生勿怪。”
那王乐师接了银子,愤愤道,“殿下也该管管那曲家小姐,不知尊师重道也就罢了,小小年纪这样残暴,日后如何嫁得出去?名声在外,谁还敢娶她!”
商景慕唇边仍挂着笑意,神色却冷了下来,“本殿已知晓,还望先生在外不要乱说。”
王乐师砸吧砸吧嘴,“殿下放心,来之前阮阮姑娘已叮嘱过我。我拿了银子,对外只说从未来过此处,更没有见过那个那个母夜叉!”
商景慕摆摆手,命人将他送走了。
阮阮复又道,“我可不再找什么乐师了,殿下若是不惧夜间惊魂曲,便到死也不要去见姑娘了。”
她说完话,转身即走,根本不给商景慕再使唤她办这些破烂事的机会。
商景慕却幽幽说了一句,“告诉曲意,待今日处理完公务,我亲自去教她弹琴。”
阮阮闻言一乐,回首朝他拱手道,“好嘞!”
是夜,大片乌云遮蔽明月,东风呼啸着刮过,竹子交错飘摇,隐隐发出细碎龙吟之声。
曲意抱着琴坐在窗边,时不时抻着脖子朝外望去。
阮阮恐她着凉,便翻出一件大红羽缎白狐肷斗篷来给她披上,不知吹了多久的冷风,商景慕总算出现在竹林尽头。
阮阮跑到门外迎接他,“殿下可算是来了,为了等你,姑娘已在窗口吹了两个时辰的冷风了。”
商景慕将墨黑的斗篷脱了下来,递给阮阮,缓步走进屋内,朝曲意施礼,“曲姑娘。”
曲意站在琴案边,盈盈俯身,回以一礼,“五殿下。”
来此处前,商景慕早已做好面对疾风暴雨的准备,怎料曲意非但未发作,反是温顺有礼。
二人一时相顾无言。
曲意起身急促,不料斗篷一角正被琴案压住,渐渐顺着她肩头滑落。商景慕忙上前一步抓住那衣角,轻轻拉回,随即错开目光道,“姑娘不必多礼。”
曲意这才缓缓直起身。
商景慕大步走到琴案前坐下,信手拨弄着琴弦,清音立时若高山流水般倾泻而出。
曲意亦坐到他身旁,听琴未语。
一曲罢,商景慕问她,“可辨五音?”
曲意摇头。
商景慕拨动琴弦,一音一字,“宫、商、角、徴、羽,可记下了?”
曲意点头。
商景慕随意发出一音,问她,“这是何音?”
曲意眼珠子转了转,“角。”
“错了,是宫。”
商景慕又弹又问,“这又是何音?”
曲意抿了抿唇,“还是角。”
“又错了,这是商。”
商景慕犹豫片刻,发出了角音,又问她,“这个呢?”
曲意强忍着笑道,“是羽。”
商景慕却赞赏地点点头,“看来姑娘确是识得了五音。”
曲意收了笑意,有些郁闷地看着他。在他面前,她那些小心思似乎总也藏不住。
商景慕又边弹边道,“除五音外,还有变宫、变徴两音,如此七音阶你便认全了。”
曲意恹恹地点了点头,算是对他教习的认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3章 乐理 你一日不来
“以任意一音为始, 便可成调式。”他轻轻拨弦,“如以宫声为始,便成宫调。除音、调外,古琴又以十二律定音, 而十二律又分为阳六律及阴六吕, 分别为黄钟、大吕、太簇……”
“无趣。”曲意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的话, “这些杂七杂八的乐理, 前些日子那几个乐师都不知念叨多少遍了。琴摆在这里, 是要人弹了才有声响,乐理背得再好, 落在弦上,又不知成了什么音了。”
“乐理虽枯燥, 却是琴曲之根本。”
曲意又说, “殿下风雅高志,却难道不知世间婚丧嫁娶所奏鸣的大喜大悲之乐,多出于不识乐理的寻常百姓之手,可见琴曲之动人本就发乎于心, 不在于理。”
“歪理邪说。”商景慕道。
曲意含笑问他,“难道殿下竟是个认死理的酸儒?”
商景慕一怔, 无奈叹息, “罢了, 先学乐理本就是为了便宜识记琴谱, 你若觉乏味无趣,待到日后练琴时再记也是一样。”
曲意却歪着头, 徐徐诵道,“阳律六:黄钟、太簇、姑洗、蕤宾、夷则、亡射;阴律六:大吕、夹钟、中吕、林钟、南吕、应钟。此为十二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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