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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双生谎》 120-130(第14/14页)
知,焉解其衷?直到后来,我被养在沁兰宫中,才渐渐明白,那位于我们而言欲见一面难如登天的陛下,对另一些人,竟日日都会不请自来。原来天子之眷,从来不均。”
曲意眸中泛起一抹哀色,“如此,当真不是个称职的父亲。”
“母妃曾陪着父皇打下了大片江山,危急之时,亦是母妃挡在他身前,救其性命。我恨父皇忘恩绝情,却更恨母妃的痴念,她的心中唯有父皇,何曾为我打算过分毫?多年困苦,她却不曾动过半分心机手段,甘愿领着我守着冷宫度日。”
曲意幽幽一叹,倒生出些惺惺相惜的感慨,“从前,我只觉得自己身世可怜,听了你的话方知,我这般竟算是好的了。”
气氛沉寂下来,商景慕略坐片刻,便下了马车。
今儿原是朗朗晴日、风轻云净,昭和宫却压着一片散不开的阴云。
正殿内,昭和皇后面色黑沉,余桂立于她身侧,一名侍卫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一床棉被。
余桂谄笑着劝道,“娘娘,殿下素来仁德,不过是件御寒之物,您又何必动气。”
“这可不仅仅是棉被。”侍卫将被子放到地上,用刀将被面划开,翻出里子来,展到昭和皇后眼前,“娘娘请看。”
昭和皇后起身向前走了几步,却见被里写着:布局已成。女儿安好,父亲勿念。
昭和皇后凝视着这短短几个字,目眦尽裂。
侍卫又说,“娘娘,经查实,此棉被初由尚寝局支取,后经殿下的手,交到曲氏夫妇那里,最终又送至尚寝局安排浆洗,而尚寝局内有左相安插的人手。凭此一来一往,两边不断传递着消息。”
“他们竟敢在本宫眼皮子底下耍心机,甚至还假借太子之手,本宫可真是养了个好儿子!”昭和皇后窝着满腔怒火,跌坐回高椅上。
恰逢此时,有小太监入内通传,“禀娘娘,太子殿下求见。”
棉被被劫,商景辞自然亦得到了消息,恐昭和皇后发作,匆匆赶来,却被拦在了殿外。
昭和皇后冷哼,“来得正好,让他进来!”
那小太监转身欲走,余桂却拦下了他,“你且等等。”
余桂凑到昭和皇后耳边说,“娘娘可否听奴才一言?”
昭和皇后疑惑地瞥了他一眼,朝他点了点头。
余桂说,“依奴才之见,若是将此事捅出来,暗牢里那位不知又会想出什么法子来通风报信,届时我们反而被动。倒不如将计就计,佯装不知此事,暗地里派人盯着他们的动静,如此一来,方能尽在掌握。”
昭和皇后沉思片刻,似觉他的话有理。
余桂又说,“至于殿下这边,您若将此事闹大了,岂不有损母子情谊?依奴才之见,倒不如不见,冷着他,殿下是个有孝心的孩子,用不了多久,自然能想得明白,他背地里那些小动作,娘娘不是不知道,只是看在殿下的面子上纵容罢了。”
昭和皇后怒意渐消,她冥思良久,方对那小太监道,“告诉太子,本宫今日乏了,懒得见人,叫他回去罢。”
小太监垂首应是,小跑着出去了。
昭和皇后又对那侍卫说,“你很细心,为本宫消除了此等隐患。余桂,待会你提一百两银子,赏给他。”
侍卫伏地叩首,眼边却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狡黠,“多谢娘娘赏赐。”
昭和皇后又说,“往后你还要盯着些那边的动静,他们互通的消息,我要先一步知晓。”
“是。”
昭和皇后摆手,令众人退下了。
殿内无人时,她颇有些伤神地靠着椅背,“余桂,你说我这妹妹费尽心机藏起了我的公主,是为了布什么局呢?”
余桂挪步至她身后,抬手为她缓缓揉按着肩颈,“无论她在布什么局,都是注定失败的。娘娘是皇后,殿下是太子,而她不过一介民妇,所有筹谋又尽在娘娘掌握之中,任她如何厉害,都注定翻不出娘娘的手掌心。”
“可惜陛下正值壮年,吾儿一时难以登基。否则,本宫又何须顾及左相,直接杀了杜知秋便是!”
余桂提醒道,“娘娘慎言,小心隔墙有耳。”
昭和皇后又问起另一件事来,“听闻,商景慕这两日去了皇陵?”
“五殿下倒也算有孝心,年年都不忘了去祭奠花才人。”
昭和皇后冷哼一声,“提起她,我这气就不打一处来。那花容实在是个扶不起的废物,当年若非我提前用药将圣上灌醉,她哪里会有儿子?我本以为她会念着我的恩情,同我站在一边,对抗兰婉,谁料她却宁愿入冷宫,也不愿与我结伴。若和那孽种一起死在冷宫里也便罢了,偏偏她死了,留着那孽种同我的皇儿作对,真是一对狼心狗肺的母子!”
余桂叹道,“怪只怪她的阵法实在难缠,否则那几年我们派去的人,早已将她二人除去了。”
昭和皇后亦觉怅惋,深叹一声。
偌大的殿内,线香袅袅飘着烟雾,一圈圈向上蒸腾
商景辞在宫中触了霉头,心中烦闷无处排遣,便于府内信步散心,不觉间,已行至曲意曾住过的小院门前。
此处空了几个月,无人打扫,自然破落不已。
院内,梧桐树叶落了一地,残叶上覆盖着积雪,雪化了凝成冰、冰上又浇新雪,一眼望去实在不成样子。
树下仍摆着那盏巨大的花灯,花灯外罩着通透的琉璃罩,任罩外结满寒霜,隔着琉璃向内望,花灯却还是完好如初。
见之,商景辞自然忆起乞巧灯会、香桥中央那无端易主的花灯。
他穿过院子走进房间,见床榻早被收拾齐整,桌案亦是空无一物。
似乎是为了寻到更多她曾存在过的痕迹,他抽开镜前的妆奁,意外地,里面竟亦是空空如也。
曲意即便要收拾行装去往松陵镇,也犯不着带得这样齐全。
他心下一沉,转而走向衣橱。敞开的柜门里,四季衣物同样消失不见,唯有棉被被叠放在里边。
而棉被之上,一枚红艳艳的同心结被人狠心留下。
商景辞抓起它,攥在手里,又在屋内翻找一番,却并未寻到当初那副画。
他高声唤道,“来人啊!”
不消片刻,黄娇娘一摇一摆地走了进来,以手绢掩着口鼻,嫌弃道,“殿下,这屋子灰大,快出来吧,小心贵体啊。”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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