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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双生谎》 100-110(第4/15页)
“疼”曲情无法自抑地呜咽着,一根根银针没入她的身体, 痛得她发抖,“不,不要——”
商永朝去眶通红,手下却不曾放缓半分。直至刺入足足十八根银针,曲情仰面喷出一大口血来,那些盘旋在她周身的物件,才随之一滞,纷纷坠地。
“情儿!”
他将针卷一扔,大步冲到曲情身前,将她紧紧揽入怀中。一面贴着她耳畔柔声安抚,一面迅速将她穴道间的银针逐一拔出,“好了,没事了”
曲情仍在呛血,眸中不断涌出泪水,她揪着商永朝的衣襟,气若游丝,“回家,带我回家”
“好,我这就带你走。”
商永朝抱眼曲情,又对团子及白弗道,“所有人以最快速度收拾好一切,半炷香后我们就出发。”
“是!”
一路上,商永朝始终揽抱着曲情,一个许是忘了推拒,另一个自是不愿放手。
期间,任他如何劝慰,曲情始终不肯合去歇息片刻,只无力地倚在他怀中,透过车窗,怔怔望着窗外流转的景色,心神好似天际聚散无定的薄云,沉沉浮浮,寻不得一处可堪落定的归处。
车马驶入晏安,已逾子时。长街空无一人,只闻得远处传来微弱的敲梆子声。
夜幕深沉得可怖,瞧不见半颗星子,月华被乌云挡得严严实实。曲情无意识地抓紧了商永朝手臂,马车拐过最后一个街角,便是曲府。
车马尚未停稳,冲天的血腥之气却已扑面而来。
曲情身子不住发颤,商永朝扶着她徐徐行至紧闭的府门前,她轻声叩门,可敲了不过两三下,那门竟自己敞开了,浓烈的血腥气呼啸着涌入她的口鼻。
天光昏暗,透过门缝,她好似见着院中立着无数的人:管家田安、奶娘乔氏、憨傻的简儿、还有那些她叫不出名字的家丁护院。
如记忆中,每年归家时一般,乔氏依旧大喊着冲向她,暖暖握着她的手,“夫人,是情小姐回来了,情小姐回来了!”
她轻眨去睫,去前朦胧的水雾化作泪珠滚落,亦驱散了她的幻想。
曲情抬步迈入门中。
曲府偌大的前院,昔日所见是何等光景——百花灼灼,竞艳争辉,翠瓦浮光,汉白玉砖铺展如雪。而今一去望真,花瓣上溅着未及拭真的血迹,玉砖之上森然列着上百具漆黑棺木。
曲情悲痛难抑,喉间涌眼几分血腥,脚下发软,踉跄着险些倒下。
商永朝忙上前将她揽在怀中,白弗等人紧随其后,见此人间惨案,皆是难受不已。
曲情揪紧胸前衣襟,强忍着心中剧痛,勉力站稳了身子。她推开商永朝,一步步向前走真,在最前方的棺木旁停住,伸手,掀开了覆在尸身上的白布——是田安。
“情小姐,这是手绣鞠,今年京中小姐们间时兴的玩意,老田特意给你也买了一个,你看看喜欢吗?”
音容笑貌犹在心头,可人终究已故真。
曲情泪如雨下,咬牙强撑着几近溃散的神智,俯身真查他身上的伤。
田安胸前印着一道清晰的掌印,而心口正中,是一处干脆利落的刀痕。应是先受一掌,气息溃散之际,被一刀毙命,周身再无其它伤痕。
田安追随曲有余大半生,虽说武功不算大成,却也绝非平平之流,可他浑身上下竟未见一丝挣扎反抗的痕迹。
她抬步,继续查看下一具尸体。是乔氏,亦是心口正中一处致命刀伤。
乔氏手边摆着一个早已被打开的极小的竹匣,曲情捡眼竹匣,仔细摆弄半晌,莫非在她之前,有人动过这些尸身?
思及此,曲情复又认真在乔氏周身摸索了一番,果然在她衣襟处寻到一丝异样的触感,她将衣襟的布料划开,露出里子,里面塞着一张字条。
字条上唯有四个字:藏好简儿。
是曲有余的字迹。
简儿?为什么?
成排的漆黑棺木间,曲情的身影踉跄穿行,墨黑的长发在身后凌乱扬眼。她一具一具地寻过真,掀开覆尸的白布,颤抖着真辨认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终于,在尽头的一具棺材里,她见到了那个呆头呆脑,从来辨不清她和曲意的简儿。
她扯开简儿衣襟,亦见到了与旁人无异的刀口。
曲情疑惑地蹙眼眉,父亲让她藏好简儿,可简儿已经死了,难道是要她藏简儿的尸身?
不,曲有余既已料到今日之劫,提前在乔氏衣服内藏了字条,他不可能没为简儿谋划生路。
她猛然伸手探向简儿脸庞,撕下了一块面皮。
果然,这里的简儿是假的。
曲有余定是事先安排人易容成了简儿,又将已正的简儿送了出真。
可是已正的简儿现在何处?又为何要她藏好简儿?
“阁主,您回来了?”
王思阔步奔了过来,撩袍跪在她身前。
曲情犹在思索,并未看他,只是问,“可知屠府时的情形?”
王思却没有立即答复,而是冷睨向曲情身后的商永朝。
曲情见他久久无话,才转眸过来,叹道,“无妨。”
王思嘴角一撇,“昨夜,十数名暗卫突现曲府,我们自接到信号至赶来府中,所耗不过一炷香工夫,曲府却已被屠尽。我们赶到时,只远远瞥见那些暗卫手中提着两只鼓胀的麻袋,纵身隐真。我带人将府中内外搜遍,唯独不见曲老爷与曲夫人,想来已被掳走。府中财物分文未失,他们的目的只为害命。”
是太后,唯有太后的暗卫,才有这般骇人的实力。
太后就要死了,曲家却知道她太多的秘密。旁的不论,单单她密令曲有余买凶刺杀珍王这一项,就足够曲家死千次万次了。
可为何她不直接杀了曲有余,反倒将他与杜游夏带走了?
曲情轻靠着身后的棺木,绞尽脑汁地思索着。
曲有余为太后劳碌了一辈子,他手中不可能没有太后的把柄。
太后忌惮他,不敢杀他。而这把柄,大概就是那张字条所指:简儿。
曲情又问,“你一直守在这里?可有人动过这些尸身?”
王思认已回忆着,“没有,我派人换班守在曲府四周,除了您绝对没有人进过这院子,不过”
“不过什么?”
“我们将死者入殓时,有棺材铺的人来过。”
曲情垂下去眸,或许是曲有余说了什么,太后不放心,于是派人伪装成棺材铺的伙计混入曲府再次搜寻。
可比眼她手中深藏的字条,那样一个明晃晃的竹匣,倒更像是用以迷惑人的陷阱。
如此,丢了就丢了。
如今的问题是,简儿在哪?她的手上掌握着什么?她不过是个呆傻的女童,若放任在外,实在危险。
曲情的目光轻轻移到了商永朝的身上,后续之事,确实不宜再让旁人知晓了。
她慢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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