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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山不照我》 40-50(第12/16页)
的心情颇佳。
过了一刻钟,折子上的墨迹干了。孟浴恩这才收好折子顺手放进袖袋中,神色中颇有点意气风发:“走,该去给公主请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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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春上妆的本事还是不错的,用热水洗过两次,又用煮熟的鸡蛋滚了几圈,珍珠粉薄薄上了一层,颊边上了一丝淡淡的胭脂,便一点也看不出哭过的痕迹了。
倒显得山照面色红润,有如春桃拂脸。
“殿下一上妆,立即便光彩照人了。”
山照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她早就被宫人夸习惯了,并不格外欢喜。
只是今日毕竟哭了一通,按理说这痕迹是不好遮掩的,但她左看右看也没看出破绽,好奇问道:“这样的妆容宫里也学吗?还是宜春你自己的本事?”
宜春笑笑:“自然是要学的。宫里……谁没有个伤心的时候呢?”
“别看我们这些人,现在都是八风不动的样子。十一二岁小宫女的时候,常被嬷嬷斥责后哭鼻子呢!”
宜春知道这会公主心情不佳,不愿她听说这些事情引发幽思,便带了点打趣说起幼时的趣事。
山照却还是一瞬间就共情了,叹道:“是呀,跟宫妃宫婢受的委屈相比,我这又算个什么呢?”
“我虽不认同贵妃的做法,但父皇确实待贵妃……不够温情。”山照本想说冷血,但到底是知道不能乱说话,将这两字强行咽了进去。
贵妃虽是对下人不慈悲,可毕竟是父皇的妃子,又生了孩子。唯一的孩子早夭,她心里不忿,也是人之常情。
山照虽是理直气壮的叫她去找父皇做主,其实心里也做好了被斥责两句的准备。但凡父皇向着贵妃一点,贵妃心里或许也好受些。
山照被说上两句倒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父皇终究是没有给贵妃这个体面。
宜夏掀帘走了进来,行礼:“殿下,驸马爷来了。”
山照轻嗯了一声:“还是叫驸马去书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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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浴恩第一眼就感觉到了公主的状态不太好。
是种奇怪的感觉,分明山照装扮得体、衣饰鲜亮,看起来也是十分精神的。
可就是透着股不太高兴的劲儿。
这种感觉很微妙,孟浴恩从前并未这么细致的观察和揣摩过别人,但他现在却能仿佛呼吸般自然的察觉到山照的情绪。
“殿下昨夜睡得好吗?”
山照一进来,就很自然的先入座了。闻言,有些奇怪的瞄了孟浴恩一眼。
“还好。”
“如今正是秋冬过季之时,殿下若是偶有不安稳之时,可点一炉安神的香。”
孟浴恩入座,吩咐侍从立余:“待会去拿些我调好的降真香进给殿下。”
山照对燃香并无特别的感觉,不算喜欢也不讨厌。不过驸马经常送些小东西给她,她拒绝着拒绝着就习惯了,推拒还要拉扯几个回合,不如直接收了。
“那就谢过驸马了。”
孟浴恩从怀里掏出方才写好的折子,这正是这些日子他翻遍历朝科举制度,又跟山照反复商议这才写出来的奏折初版。
他虽然可以一人做决定,但有什么是不可以跟公主共享的?不过是署上两个人的名字罢了,这点让步他甚至都不曾犹豫。
山照拿过折子,一字一句细细看起来。条理清晰、字字珠玑,读来竟然一气呵成。
等山照看完,正好是一盏茶的时间。
“驸马写的甚好。”
孟浴恩的折子并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是将流程礼治一一列出,又佐以史料,便很有说服力。
反正山照看完,觉得完全按照折子上说的进行也没问题。
而且驸马特地将山照的想法也加了进去,在折中添了句:四方之士,家境贫寒者,常缺资用。实有优异者,可令当地学政开出‘路券’,能住驿站、租车马。一应资费,皆出于公。
相当于包了贫寒学子赶考的车马和食宿,对于能读起书的秀才、举人、进士来说,其余的开销基本上也能自理了。
而这些钱,都从国库中支取。也算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了。
“都用国库的话,会不会用很多钱?”
山照并不清楚国库有多少钱,但她知道这种给不起路费的学子还是挺多的。
孟浴恩看人的时候,总是习惯于看向嘴唇,这个方向既不会像直视双眼一样,过于直接。又不会显得怯弱。
他轻描淡写般扫过山照,看她说话时,若隐若现的洁白贝-齿和张合的红润嘴唇,不知道怎么心头有些发热,他移开视线。
“给各地学政一些名额控制数量便是。驿站的食宿和车马也不需要准备太好。这样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吃也吃不下、住也住不惯,倒真能给到需要的人。”
“这样一算下来,还不如宫中一月的花费多。”
山照恍然大悟:“这就跟驸马跟我讲过的前朝赈灾,将运给灾民的粮食中都掺上麦麸一样。真正的穷人是不在乎好不好吃、体不体面的,反而能得到实惠。”
孟浴恩自己都有些忘了是什么时候讲的这件事情,但不妨碍他轻轻颔首,夸奖山照:“殿下耳听则诵,实在聪慧。”
“要谢谢驸马讲得清晰明了。不然我自己可想不通为什么赈灾用掺了麦麸的米会比净米效果好的多。”
山照之所以马上联想起这个故事,实在是因为印象太过深刻了。
干干净净的米粮从京里运到灾区竟能十不存一,掺了麦麸的杂米却能保留五六成。
虽然依旧存在贪腐,但杂米卖不上价格。百姓至少还能买得起,还能活命。
“殿下,臣明日便上折子?”
山照点头。
“辛苦驸马了。其实……也不必署我的名字。”
山照抿抿唇,她起初想做些实事,确实也是希望扬名的。可是几月前她去见了那些被资助的贫寒学子,了解到他们的生活之后,她觉得自己这种扬名之心有些鄙薄了。
譬如仁心书院的一名白姓学子,被召见时甚至涕泗横流,对山照好一番感恩戴德。山照本以为这是一个沽名钓誉之辈,毕竟她也见了不少讨好她的手段,没那么单纯。
但这个白学子,说的东西却并不是家国大义、公主恩德。内容不过是些家长里短的东西,譬如他的妻子,减少了绣活,最近眼睛好了许多。譬如他的孩子一人裁了身新衣,他还有些自豪的分享他的长子正在准备童生试。
那人相貌普通,提起长子的时候眼神却格外熠熠:“小生长子,虽才学未满,却极有志气,立志要以十岁稚龄参加童生试。还说,不中,亦不伤。”
这样的事情,虽不惊天动地,却也如一点萤火,星星点点的照亮了山照摇摆不定的内心。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她真正认真的开始做这些事情。不是为了反抗父皇,是真的觉得自己可以帮助到一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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