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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鹿神长歌》 135-140(第12/14页)
朝那边跑过去,说道:“我要从那边绕回去,想看看大海!”
从山间长大的萨哈良一直都很向往大海,因为史诗中也有神明妈妈转世而来的那位萨满,率领族人乘着船,出海冒险的故事。只不过,之前他一直想象不出来大海的样子。怎么会有一个大湖,看不见对面的陆地呢?
跑到滨海的道路上,似乎进入了东瀛人控制的区域。
海边有许多渔民在就地摆摊,他们凿开近海的冰面,在上面垂钓或是撒网。寒冷让原本新鲜的鱼冻成一坨冰,有些嘴馋的渔民时不时拿起一条鲅鱼当锤子用,坐在那里砸开松子和核桃吃。
而东瀛士兵似乎对这里的许多东西都感到新奇,时不时发出惊讶的叫声。
离得远远地能看见,那里修了一条观景用的栈道,要是天气好的时候,景色一定很漂亮。
萨哈良裹紧了围巾,小声和鹿神说道:“算了,万一他们认出我,就麻烦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听见了报童的叫卖声。
在那个报童身后,有两个东瀛兵在聊天,他们时不时盯着那个报童,像是在监督他卖报纸一样。而报童问了好几个人,都不愿意买一张他的报纸,他的脸上满是愁容。
鹿神说道:“你不是想找到那个罗刹小鬼吗?说不定又能在报纸上看见他。”
萨哈良快步走过去,也没问价格,随手掏出刚才买笔墨时剩的几个铜板,递到他手里。
报童的表情受宠若惊,他连忙数出七八张报纸,塞了过去。
萨哈良惊讶地说道:“啊!怎么这么多!”
而报童生怕萨哈良不要了,他的声音因为冷风而微微颤抖:“先生,您给我的铜板就是能买这么多,您都收下吧,还能糊窗户纸。”
萨哈良担心被那两个东瀛兵认出来,只好点点头,用胳膊夹着报纸,离开了。
走在路上,萨哈良拿出一张报纸,边走边翻着。他说:“革命?革命是什么意思?这里就是罗刹人的首都吗?”
照片上的建筑看起来要比海滨城或是黑水城气派多了,房子又高大又精致,旁边还有一条用砖石加固过堤岸的河流。有许多人聚集在大街上举起横幅,只是在照片上看不清楚。
萨哈良还记得里奥尼德给他讲过自己的家乡,他说那里在夏天的时候,一整天都不会天黑,他们管那个叫作白夜。
他接着往下面看,念念有词:“他们全国的民众都在抗议皇帝的暴政为了远东利益对居民横征暴敛据可靠消息称皇帝已经下令要求聚集在达利尼城的近卫军,即刻返回。”
萨哈良抬起头,对鹿神说道:“我记得里奥在的那支军队,是不是就叫近卫军?”
鹿神点点头,说:“他们的军旗是个红底的,印着双头鹰,抓你那天就打出了那个旗子。”
萨哈良把报纸卷起来,挠了挠脖子,有些遗憾地说:“那我是不是见不到他了?”
鹿神笑着摸了摸萨哈良的头,说:“要是有缘分的话,怎样都能见到,不是吗?”
回去的路上,萨哈良在心里想着。他其实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里奥尼德,尤其在那天晚上之后,他更是不明白了。他只是觉得,自分别之后的那些时间里,里奥尼德一定受了许多委屈,有很多话想和自己说。
到了客栈之后,王式君正在那里教写字,学生是那位曾经叫费奥多尔的吴逸,和依娜。
见萨哈良回来了,她笑着说道:“怎么样?街上热闹吗?让我看看你买了什么笔。”
萨哈良把笔墨和纸递给她,说:“比前两天热闹,但人还不是很多。”
王式君眼很尖,她也看见了萨哈良胳膊下面还夹着一卷报纸,问道:“你买报纸了?快让我看看,我看看最近都出什么事了。”
萨哈良把那卷报纸也给她,说:“我在海边的街道上看见一个小孩在卖报纸,好像有东瀛士兵在盯着他,我怕被他们认出来,就没来得及让小孩找零。”
“没事,这么多报纸正好让他们两个练字,”王式君笑着展开报纸,她一眼就看见上面的那张照片,“革命?罢工?罗刹人这是打仗把老百姓打没钱了?”
吴逸还没适应用毛笔,他擦了擦手上的墨汁,说:“我们来达利尼城的时候,在火车上听那些在东瀛有业务的商人说,东瀛国内也在闹。”
王式君拿出新买的那支毛笔和墨,一边帮费奥多尔研墨,一边笑着说道:“这就是遭报应了,来得真快。”
萨哈良看见,吴逸在纸上写的字一会儿粗一会儿细,墨汁甩到脸上都是。依娜还稍微好一点,身上专门围了个围裙,又戴着套袖。
他想起刚才那个文房用品老板说的话,便问道:“王姐姐,我刚才听那个卖毛笔的老板说,就是为什么看写字能看出来是穷人还是有钱人啊?”
王式君被问得一愣,然后笑着说道:“哈哈哈哈,你是被他唬了吧?他是不是说你一看就不像凡人,得用点好东西?那是商人的套话,都这么说!”
萨哈良尴尬地挠了挠头,傻傻地笑了笑。
“不过,”王式君指着自己给他们写的范字,“某种意义上,也是对的。你要知道,光会写字不行,还要写得好,但写得好可是有标准的。”
萨哈良问道:“标准?可我觉得,他的字写得很好看啊。”
他说的是吴逸的字,如果纸不要钱的话,确实还行。
王式君想了想,说:“怎么说呢,这就像你们萨满,是不是请神得学那个神歌?还有打鼓?”
萨哈良点了点头,说:“还要学跳神舞。”
“对,”王式君把研好的墨推到吴逸面前,“你肯定要和大萨满学,对吧?假如狄安查和穆隆听过之后,也跑去带徒弟,以他俩那个记性,那绝对到处出错,他带出来的徒弟就学歪了。往后他的徒弟再带徒弟,就越来越歪。”
萨哈良笑了出来,看来王式君还没忘记先前给报信的猎鹰缠错布条的事。
王式君接着说道:“我们把写漂亮字叫作书法,它的源头,来自于大概两千年前的一位写字非常好的人。他留下了许多字,受人追捧,他的徒子徒孙就这么一代代传下去。但你要知道,他的字一定会卖到天价,对不对?”
萨哈良其实不是很明白,但他知道,要是许多人想要,可能就会很贵。
王式君继续解释道:“那显然穷人就没机会见到他的字,只能看见因为不断印刷而变形的复制品。正因如此,你学的字就是错的,自然就能被见过真迹的有钱人认出来,这就是那位老板的意思。”
萨哈良问道:“那您见过真迹吗?您学的是有钱人的字吗?”
王式君笑着回应道:“我没见过真迹,我们朝廷的那些畜生皇帝格外喜欢收集,他们把历朝历代名家的字画都占为己有了。不过,我倒是可以说,我学的是什么字我学的,是反贼的字。”
萨哈良疑惑地看着她,说:“反贼的字?”
王式君拿起桌上的湿毛巾,帮依娜擦了擦脸,说:“我学写大字,就是能写在春联上的字,是姥爷教的。他觉得这种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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