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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神明”咒灵想当人》 100-110(第13/20页)
的笑,语气笃定地说:“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会在这种事上态度随意的孩子。”
“只要不到了被逼无奈的地步,你是绝不可能与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相处的。”
神斋宫亚纪子一语中的,别人不了解神斋宫朝歌,她这个亲手抚育了她十年之久的人还不了解吗。
但紧接着,深深地忧虑自她眼底浮现,亚纪子苦口婆心地说:“你可千万不能因为我那个愚蠢的念头,就把自己交出去了啊。”
“奶奶您在说什么啊?”神斋宫朝歌神色慌乱,解释说:“我怎么可能真的嫁进禅院家呢?那和跳火坑有什么区别吗?您孙女不傻。”
她这么斩钉截铁,倒是令神斋宫亚纪子不解了,说:
“那你是为什么……”
“反正不是被胁迫,这是一场交易,我还欠人家一个人情呢。”
亚纪子看着她的神情,确认她没有说谎,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下来,语重心长道:“那就好,你可得留个心眼,那几个御三家的人老得都能成精了。”
“成天没有正事,就念叨着家族壮大,几十年过去了,这个地方还和我离开时一样腐朽。”
神斋宫朝歌听着她将当年的事迹娓娓道来:“我还年轻的时候,神斋宫家没有男嗣,我的父亲不愿另娶,还被那些人嘲笑。”
“后来我没能成为一个咒术师,那些人就愈发猖狂了,连名不见经传的小家族都敢嘲讽我们,说我们断绝了一个古老家族的血脉。”
数十年过去了,神斋宫亚纪子再提起这件事,已经不将它当作一件正经事,仅仅只是饭后谈资里的笑话:
“那时我也和你一样,尽管我不是咒术师,我身上的血脉仍然遭人觊觎,那些从普通人中出现的咒术师都想和御三家一样,创立一个庞大的家族,借由我当作家族的基石。”
神斋宫朝歌的眼神逐渐黯淡,当年的事她多少借由爸爸的口里知道点,但只有亲自和咒术界的家族们打过交道,才会明白这些事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很难想象,当年独自背负起家族的奶奶会是怎么样的心情,恐怕要不是在三十岁的时候遇见了爷爷,奶奶很有可能会选择独自过完一生吧。
可紧接着,神斋宫亚纪子便深深叹了口气,望向她:“现在,你竟然又走上我的老路。”
“我知道,你一直想做一名咒术师,肯定或多或少有一些我的原因在里面,你想帮我留下这个姓氏,但是——”
她伸出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抚上神斋宫朝歌的脸颊,低声叮嘱道:“你要记住,咒术师的尊严、家族、传承,只不过是束缚一个人的工具,只会让一个人变成一个追求利益的傀儡,你看看我,就是最好的例子。”
神斋宫亚纪子招婿上门,虽然前几年夫妻和睦、孩子成群,但一个又一个的不幸围困住了她的后半生:先丧夫、再丧子,最后就剩下一个孙女。
这一路走来,无数人不断离去,看着自己熟悉的人一个又一个前赴后继地执行咒术师的天职,在她眼里,他们奔向的不是希望,而是属于他们的坟墓。
但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他们身故后掩面哭泣,再拼起一颗破碎的心,千疮百孔地前进。
为此,她能告诫给神斋宫朝歌的,只有一句她用人生取得实践成果的箴言:“在某些时候,即使要欺骗他人,但只要能让你的人生逃离不幸,你一定要做。”
神斋宫亚纪子的告诫绝非是使她去作恶,她太了解自己的孙女了,心地纯洁的孩子在咒术界只会是一块肥美的鲜肉,只会招至无尽的恶意。
如果自私能让她变得幸福,那就自私吧。
毕竟她现在所求的,也只是神斋宫朝歌的幸福而已。
这即是一位奶奶对孙女的告诫,也是一位已经站在人生尽头的人,对尚在起点的人发出的衷心劝告。
“但如果——”少女的声音有些许即位细微的颤抖,她停顿了一会,抬眼与神斋宫亚纪子对上目光。
“如果我得欺骗您,甚至得欺骗所有人,才能维持我想要的生活呢?”
在得知自己是咒灵时,神斋宫朝歌短暂地迷茫了一瞬,但很快她便坦然接受了这个十分荒诞的事实,她深信,她仅是神斋宫朝歌而已。
可别的人未必都不介意,为此,她也非常苦恼,忧虑自己的身份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不小的麻烦。
话音落下,神斋宫亚纪子只是平和地看着她,问:“那你欺骗的人,会因为你的谎言痛苦吗?”
她摇摇头。
“那就去骗吧。”神斋宫亚纪子的声音没有一丝迟疑,直接了当地对她说:“就算连我一起骗了也无所谓。”
亚纪子的眼底没有一丝阴霾,只有毫无保留的坦然与爱。
神斋宫朝歌鼻尖一酸,不知为何,即使残酷的事实摆在她眼前,最令她动容的——仍是来自奶奶安静温暖的爱。
奶奶一生都在经历不幸,对阴谋、谎言极其厌恶,但为了自己,她却什么都愿意原谅。
她将头埋进神斋宫亚纪子的腿里,清淡的甜香像是麦芽糖的香气,令她无比安心与平静。
腿间传来少女隐忍地抽泣声,细碎的哭声伴着壁炉里柴火的噼啪声,传入神斋宫亚纪子的耳里。
温暖的手抚上她的发顶,又轻轻摸了摸她的耳朵。
“好了好了,都不知道多少年没这么哭了,在咒术高专不开心吗?”
“嗯——”她摇摇头,仍将脸埋在腿上:“我喜欢大家,但是我不喜欢遇见的某些人。”
神斋宫朝歌讨厌咒术总监部的虚伪,讨厌他们对咒术高专的苛责刁难,也讨厌他们压榨五条老师和七海先生,更讨厌这个社会里为所欲为的诅咒师,还有为虎作伥的普通群众。
神斋宫亚纪子安慰道:“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
“在向你展示完它的残酷后,又对你施以仁慈。”
她将孙女抱在怀里,神斋宫朝歌已经长大了,她只能抱住她的上半身。
“你一定要护好一切能让你幸福的事和人,现在的你一定能行,我相信你。”
对于神斋宫朝歌在咒术高专发生的种种意外,神斋宫亚纪子未必全然不知,每次看见她受伤,看她牵着小手长大的女孩一次次被自己的鲜血浸透,看那丑陋的疤痕如烙印般落在她的皮肤上——
神斋宫亚纪子无数次想过直接为她办理退学,她年轻时脾气就拗,夜蛾正道拿她绝没有办法。
带着孙女去个祥和安静的地方,看着她学业有成、事业顺利,家庭幸福,该是多么好的一件事。
但她隐忍下来,只因她看到这些挫折,没能将神斋宫朝歌压垮,她像自己最喜欢的花——莲、小莲,污泥无法压垮玷污她半分,只待时机来临,她依旧会绽放自己最纯洁、美好的样子。
神斋宫亚纪子选择了放手:放她去做她自己,只因她相信这个孩子,远胜于当年的自己,她会不留余力地保护自己爱的人,和要守护的一切。
“这样就好。”
她念着:“只要这样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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