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友之妻: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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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宁穗忙低下头,生怕被同桌的郎君瞧出端倪。

    这顿饭赵知学吃的食不知味。

    他知晓裴家有钱,却不知裴家家底究竟有多殷实。

    论家世,裴铎比他好,论才学,他亦不如裴铎,他们二人一同考中举子,又一同从西坪村被父老乡亲们送出村外,他们都在等着他与裴铎高中的喜讯,可万一裴铎考中了,他未能考中呢?

    即便他们二人都考中了,若裴铎中了殿前三甲,而他却只中个进士呢?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他都被裴铎死死压着一头。

    就算将来入朝为官,裴铎仍骑在他头上,他只能看着裴铎越爬越高,看着他成为权利漩涡中的佼佼者,他永远是裴铎身边不起眼的陪衬。

    赵知学眼角狠狠|抽了几下,抬头看了眼坐于对面的裴铎。

    裴铎掀眸,清寒目光极其寡淡:“赵兄可是有事?”

    赵知学笑了笑:“没,就是觉着这顿饭让你破费了。”

    青年看着他脸上略显僵硬的笑,幽深的眸底浸出莫测的笑。

    吃过饭三人便回了小院。

    在踏入小院时,姜宁穗甚是惊讶。

    就连赵知学也极为错愕。

    他们走时,小院还有些脏乱,两间屋子的被褥都是先匆匆放着,可现下,小院打扫的干干净净,两间屋里床褥也铺的整整齐齐,就连灶房里的锅灶都备齐了。

    夫妻二人方才得知,是裴铎临走前给车夫付了钱,让他帮忙打扫收拾。

    赵知学面上极为感谢,可心里却诸般滋味。

    暮色已至,浓墨的黑织染在上空,各家小院里都亮起了烛火。

    姜宁穗洗漱过后,见郎君坐于桌案前翻看书籍,只他目光久久停留在那一页,许久都未翻动。

    橘黄烛光影影绰绰的映在赵知学脸上,照出他绷紧的下颔与侧脸微微鼓动的肌肉,衬的那张俊秀书生的脸庞多了几分阴沉,他忽而抬眸,盯着书籍上放着的两份文章,是那日来京都之时,裴铎送他的。

    这两份文章,他几乎倒背如流。

    肩上倏然搭上两只纤柔的手帮他舒缓绷紧的肩颈肌肉,赵知学偏头看了眼姜宁穗,他脸色并无好转,又继续低头看书。

    姜宁穗知晓郎君紧张忧虑即将到来的会试,她帮他捏了捏肩颈,轻声道:“郎君放宽心,你这般勤勉用功,我相信你定能考中。”

    赵知学心中自嘲。

    他勤勉用功,几乎废寝忘食的读书,可仍比不过散漫读书却天赋聪慧的裴铎。

    他为了科举之路,寒窗苦读十几年,家里为了供他读书,花费了太多银子,他见识了京都的繁华,体会过被权利攀附的虚荣,他不敢想若此次会试与殿试落榜,他该何去何从,难道又要苦熬下一个三年?

    不行!明日他要去一趟礼部侍郎的府上。

    当初离京时,礼部侍郎亲口说过,若他来京都赶考,可借

    住他府上。

    赵知学拂开姜宁穗的手,口气不大好:“别按了,按得我心烦,你先睡罢。”

    姜宁穗蜷紧指尖,咬紧唇看着郎君的背影。

    与郎君成婚小两年,他鲜少对她说过重话,对她也体贴入微,可自来到京都这大半日,他好似跟变了个人似的,对她极其冷淡。

    姜宁穗不敢再打扰郎君,独自坐在榻边望着郎君的背影出神。

    她坐了许久,也看了许久,郎君不曾回头,亦不曾看她一眼。

    姜宁穗垂下眼,径直上了榻。

    她这一觉睡的并不安稳,稍微有些动静便悠悠转醒。

    屋里依旧亮着灯烛,郎君仍在桌案前坐着看书,姜宁穗阖上眼,于静谧的夜色里,忽闻郎君低喃的声音,他一直在不停地重复着两个字,声音太小了,她听不清。

    姜宁穗不敢打扰郎君,没多会便又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翌日一早,姜宁穗起来便不见郎君踪影,只见他换下的衣裳堆在榻尾,她起身将郎君换下的脏衣裳放到木盆里,打算吃过早食再洗。

    姜宁穗刚出了屋门便被前来的裴铎牵住手,她吓了一跳,忙看向院门,见院门关着,逐放下心来,但仍是不自在,想将手抽回来,谁知被他握的更紧。

    “你放手。”

    姜宁穗羞恼的瞪他一眼。

    青年没松,反而将五指|插|入|她指缝,握的更紧。

    姜宁穗拿他这副无赖样无法。

    说又说不过他,拽又拽不开,跟个狗皮膏药似的甩不开。

    不过,想起她与裴铎在小两个月后便桥归桥路归路,姜宁穗终是没强硬抽回自己的手,任他握着,随着他去了灶房,在看到灶房桌上摆了几道还冒着热气的饭菜,姜宁穗惊讶抬头:“怎这么多饭菜?”

    裴铎牵着她坐下:“我一早让食肆送来的,嫂子尝尝,可合胃口。”

    姜宁穗只看那瓷碟便知晓这顿早食怕是不便宜,她小声道:“你日后莫要再破费了,我闲来无事,依旧如在清平镇一样,为你和郎君准备一日三餐。”

    裴铎将碗筷摆在她面前,为她盛了一碗热粥,亲自舀了一勺递到她唇边:“春寒料峭,让嫂子为我做饭,我可舍不得嫂子受冻。”

    听着裴铎蜜糖似的话张口就来,姜宁穗脸颊阵阵生热,就连沉闷不安的心情都莫名好了许多,她实在没脸吃裴铎喂得粥,偏开头自己动手。

    “裴公子”姜宁穗咬了咬唇,问道:“你可知我郎君去哪了?”

    青年再次将汤匙递到她唇边:“吃了它,我便说于嫂子听。”

    姜宁穗无法,终是张口吃下裴铎喂来的粥。

    青年乌沉沉的眸裹了极冷的醋意。

    瞧瞧。

    为了知晓她郎君踪迹才愿吃下他喂来的粥。

    昨晚她郎君那般说她,她竟还对他这般上心。

    昨晚,她心心念念的好郎君,可是念叨了半夜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不知嫂子知晓后,可会对那废物彻底死心?

    裴铎将半碗香甜的粥都喂进了姜宁穗嘴里,方才道:“赵兄一早便离开了,未曾告知他去了哪。”

    姜宁穗就算再迟钝也知晓自己被裴铎戏耍了。

    吃过早食,裴铎道:“这些碗碟放着便好,待会有人来收。嫂子,我出去一趟,最多一个时辰便会回来。”

    姜宁穗轻轻点头:“我知晓了。”

    裴铎一走,院中便剩她一人。

    没多会,有人叩门,姜宁穗打开院门,是食肆的伙计来收碗碟。

    待人走后,姜宁穗又将院门闩上。

    哪知她刚回到屋里,又有人来叩门,她返身出去,打开院门,瞧见是个四十左右的中年男人,他身上穿的衣裳打眼一瞧便知布料极好,与这条寒酸的小巷实在格格不入。

    姜宁穗紧张的抓着门闩,杏眸里充满了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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