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友之妻: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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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宁穗转头看了眼已经阖上的窗牖,心里明了几分。

    郎君没看见裴公子。

    只她一人看见了。

    与裴公子相处小半年,她多少也了解裴公子为人,并非搬弄口舌之人。

    他定不会将方才的事说于郎君。

    姜宁穗更不会告诉郎君。

    她怕郎君得知她身子被外男瞧了去,从而在他心里埋下隔阂,与她疏远。

    姜宁穗扯了个慌说小腹突然坠疼,疼的她受不住,这才忍不住哭出来。

    赵知学那股子邪火没发出来,憋在体|内着实难受。

    他心里也甚是烦闷。

    与娘子成婚以来,房事好似都不太顺利。

    赵知学:“小腹若还是疼得厉害,我陪你去医馆看看。”

    姜宁穗轻轻摇头:“许是快来癸水了,我待会喝点热水就好。”

    赵知学收拾好,给姜宁穗倒了点热水饮下,让她好生休息。

    他开门去外面走走,吹吹凉风,散散没泄出来的邪火。

    姜宁穗闷在被子里,一闭眼脑海里便是方才那一幕。

    许是心力交瘁的缘故,在榻上辗转了一会就睡着了。

    睡着睡着……

    她好似梦见了裴公子。

    青年穿着雪青色衣袍,身上是淡淡的雪松香。

    窗牖开着。

    他就站在窗外,深如寒潭的瞳仁阴恻恻的盯着她。

    裴公子面若冠玉,可那张极佳的皮囊却浸着恶劣的笑容。

    他的目光锁在她身上,朝她一步步逼近。

    青年清润的嗓音不复存在,是低沉的、嘶哑的、带着鄙夷冷嘲的恶劣。

    “嫂子。”

    “我都看见了。”

    “你身体的每一寸,我都看见了。”

    “看的清清楚楚——”

    姜宁穗手指死死揪着被子,睡梦中的她极度不安。

    她不停地摇头,秀眉紧皱,眼尾频频溢出的泪水滑入两鬓发际里。

    哭的好不可怜。

    屋里门窗紧闭,余晖洒在窗牖上,给幽闭昏暗的屋里添了几分亮色。

    裴铎站在床榻前,居高临下睨着睡梦中的人。

    须臾。

    他弯下腰,带有温热的指肚轻轻抹去姜宁穗眼尾的泪水,可那泪水像泄了洪的闸口,怎么也擦不完。

    青年蹙起眉,乌黑的瞳仁里映出几分躁欲。

    真是水做的人儿,流不完的眼泪。

    看样子,嫂子是魇住了。

    可见他今日将她吓得不轻。

    但这才哪到哪。

    这般不惊吓,日后若是知晓他的心思,得吓成什么样?

    姜宁穗这一觉睡的很不踏实。

    她精神恍惚,觉着自己似在梦中,又似在现实里,一直到残阳快被吞噬殆尽才起来。

    鼻息间有股淡淡的雪松香,与裴公子身上的味道一致。

    姜宁穗看了眼昏暗的屋子,除了她,再无旁人。

    难道是做梦的缘由,所以才误以为屋里有裴公子身上的雪松香?

    想到下午的事,她都不知待会见了裴公子该如何相处。

    姜宁穗换了身衣裳,准备去灶房做晚饭。

    她悄悄打开房门,探头觑了眼隔壁屋子,屋门关着,但窗牖开着。

    姜宁穗又瞄了眼里面,屋里没人。

    裴公子不在。

    她快步去了灶房,待做好晚饭,还是不见郎君与裴公子回来。

    姜宁穗提着煤油灯刚走出灶房,便见裴公子从院外推门进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间,姜宁穗身上好似被人抽了一鞭子,狠狠抖了一下。

    对面的裴公子与往常一样,神色清冷寡淡,看见她,略一颔首,嗓音清淡的唤了她一声嫂子,仿佛下午那会的事他不曾见到过。

    青年就站在那,冷峻的眉峰如山川巍峨,冷漠到毫无一丝生气。

    和梦里那个如同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截然不同。

    是梦。

    那只是梦。

    被人赋予天纵奇才之称的裴公子芝兰玉树,行事作风间都可见君子风范,岂是梦中那般恶劣之人。

    她只是因下午的事生了梦魇罢了。

    想到那一刻,裴公子看见她赤身坐在郎君身上,看见她与郎君……

    姜宁穗攥紧煤油灯,羞耻与难堪如洪水猛兽袭来,撕裂她身上所有的遮羞布,就这么袒|露在青年面前。

    她快速低下头,强忍着耻意,小声道:“晚饭做好了,在锅里温着,裴公子先吃着。”

    话罢,逃也似的跑回屋里阖上门。

    裴铎视线追随那道身影,直到那扇门隔绝了他的视线。

    嫂子又在躲他。

    她又和乌龟一样,缩回那扇自以为能护住她的龟壳里。

    小院里寂静无比。

    姜宁穗躲在屋里待了许久,她听不见裴公子的脚步声,也不知是去灶房还是回屋了。

    一直到亥时一刻赵知学才回来。

    姜宁穗闻到郎君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酒味,她问了两句,赵知学抚上姜宁穗的手:“我出去透气,碰见同窗,便去酒馆坐了坐。娘子,你吃过晚饭了吗?”

    姜宁穗摇头:“还未。”

    赵知学:“我也没怎么吃,一起罢。”

    姜宁穗出门,小幅度扭头看了眼裴公子屋子,门窗透着亮光。

    他在屋里。

    她低下头快步跑进灶房热饭,却发现锅里的晚饭原封不动的放着。

    裴公子他没吃晚饭。

    姜宁穗小声告诉郎君。

    赵知学闻言,便去了裴铎屋子叫他过来一同吃饭。

    姜宁穗将饭菜端到桌上,看到郎君与裴公子一前一后进来,她慌忙低头,挨着窗边坐下,如坐针毡,味如嚼蜡,快速吃完放下碗筷,对郎君说:“你们吃完把碗筷放着就好,我待会来收拾。”

    她谁也没敢看,匆匆转身走了。

    裴铎掀眸瞥了眼再一次落荒而逃的女人。

    接下来几日,姜宁穗如同躲猫猫,一直躲着裴铎。

    以往她每晚都会在院外等郎君回来。

    自从那件事后,她便不等了。

    怕每一次等到的都是裴公子,怕与裴公子单独相处,怕裴公子用异样的眼光看她。

    后日便是元宵节,元宵节那日学堂休沐一日。

    暮色四合。

    黑暗笼罩住小巷,巷头巷尾灌着冷风,撕扯着青年玉色衣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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