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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雇主每天跪下求我吃软饭》 20-30(第19/19页)
杯子里的水已经满得溢了出来,打湿了他的手背和衣袖,并沿着杯身流淌到地面。他却无动于衷,仿佛毫无察觉。
还是有人碰巧路过,提醒了他:“你在走神吗?”
他顿时一惊。
抬起头,就看见方妮小姐正皱着眉上下打量他。
陈维立即关了饮水机的开关,又把杯盖拧紧,顺势用旁边的纸巾把周围的水擦干净。动作一气呵成,但细节里还是透出几分慌乱。
“你听到他们说贾克斯的事了?”方妮冷不丁问他。
他压下心中莫名的不安,强撑着打起精神回答道:“是的,我就是有些担心。贾克斯……他真的死了吗?是有谁看见他了吗?”
方妮望着他,语气平淡:“确实死了,是今早情报总局那边给海因茨先生递的信,消息绝对可靠。”
“情报总局……”他稍顿,说,“可前几天他们还告诉我并没有任何发现。”
“那是他们,今天这消息是另一个负责人发来的。”方妮隐晦地提点他,“梁佑京回来了。”
“梁佑京吗?”陈维勉强地笑了,“那就不会错了。”以梁佑京的规矩,她绝不可能把不确信的消息当事实传播出去。
他说着,心似乎也渐渐定了。
就凝重地转身离开。
却被方妮突然叫住:“你这状态……你还好吗?之前说的那个可疑的人还跟踪过你吗?”
“……”陈维的手指微不可察地蜷缩,“没有,这几天没看见她了。”
假的。
其实一直都在跟踪他,并且总是出现在各个角落,唯独不在他眼前,而是远远地、短暂地出现,又迅速地消失。
他简直被盯得发疯,可无论怎么质问那个人,却总是得到“没有人监视他”的答案。
陈维几乎是强撑着自己不要崩溃。
“那就好。”
方妮小姐也只是随口关心一句,并不追问下去。很快她就不在意地先他一步回到办公室。
陈维冷静了一会儿,也慢慢坐回办公桌前。
他在研究所呆了一天,许多工作也在慢慢步入正轨。他开始接手埃森的部分工作,地位也明显变得更高,更受海因茨先生重视。
一切都在渐渐好转。
他冷静地想。
并不疾不徐迈着步子往家走。
他住得很近,很多时候都是步行,这次也不例外。这条路他已经走了无数遍,几乎烂熟于心。熟悉到他闭着眼睛都能摸清楚方向——
哪里会是车站站牌,哪里是街道转角。
他闭上了眼。
在街道上漫步,什么也不想,只是让大脑放空。直走、左转、继续直行,然后是红绿灯……他散漫地睁开了眼,目光追逐着红绿灯的方向随意落在对面。
然后看见了一张脸——
之前总是出现在他四周、却永远只给他一个侧脸的熟悉面孔。但这次,他切切实实地看见了完整的正脸,并与她四目相对。
陈维突然心中一跳。
他不确定这是不是一种信号,只是下意识望向了四周。
所有人都在漠不关心地走自己的路。
绿灯突然亮了。
停住的人群也纷纷流往各个方向,许多人从他身后穿过,走到了他前面,只留给他无数背影。他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对面的女生不紧不慢走来,仿佛在朝他一步步逼近。
他忽然就后退了半步。
直到女生几乎与他只隔着一个人时,他猝然间又像受惊般慌不择路地连连后退了几步,却总是不留神踩上别人的脚。惹起一阵不愉快的抱怨与指责。
可他完全没心思管,只是绝望地盯着女生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他蓦地闭上了眼。
“别……”别杀我。
他刚要说。
却感觉面前一阵风轻轻吹过。时间似乎都停滞了。约莫半分钟后,他迷茫地睁开眼——那个女生竟与他擦肩而过。
什么都没发生。
被他怀疑是监视者的女生在他看去时,也顺势投来一个困惑的眼神,似乎觉得他应激得莫名其妙。但也只是一瞬。
她的脚步都没为他多慢下来一秒,就直直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陈维望过去。
是邻近的一个小区——里面大多住着军部家属。
他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他每次看见女生的地点大多都与这小区有关。包括对应的公共图书馆、学校……
风吹过来,冷汗扎在皮肉上,刺得慌。
他虚弱的恳求就这么不上不下卡在了喉咙里,衬得他荒唐可笑。陈维自嘲之余,不由松了一大口气。还真是被方妮小姐说中了……
根本没有人监视他,一切只是他忧思过重下生出的臆想。
陈维揉了揉僵硬的脸皮,精神疲倦又轻松。他提脚准备继续走,同时漫不经心抬起了头。缥缈的视线虚虚落在空气中一点,没有焦点。
倏尔间。
一个人站在不远处,面色阴沉地直直望向了他。
他看见那件染血的外套,还有胸口被子弹穿透的一个洞,黑窟窿似的地盯着他。就像是另一只阴沉的眼睛。
“陈维。”
是贾克斯。
他没死。
陈维木木地想。
贾克斯僵硬地扯着脸部肌肉对他笑了一下。
他几乎在寒风中忘记了呼吸。
他又像生了锈似的一点一点扭过头——之前刚让他安下心的女生又站在了那里。脸部轮廓笼罩在枝叶的阴翳下,不清不楚地对他笑。
陈维望着她们,脑中紧绷的弦忽然就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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