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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朕那么大一朵白莲花呢》 180-190(第11/19页)
如今在南疆,这么一来一回的,就算是昼夜不休的奔袭也得十几天功夫,就这还得是带兵北上的时候没遇到什么要命的阻力才能赶得上。
所以庄引鹤现在要做的当务之急,就是在大将军赶回来之前,拖住时间。
如今竹七带着梅烬霜驻守在北境,以防犬戎和西夷贼心不死,趁着院内起火的时候从外边冲进来抄家,骠骑大将军也跑到南边调兵去了,那庄引鹤身边如今还剩下的人都有谁呢?
除了一个已经被换到大牢里的苏柳外,就只剩下一个要智谋没有、要命却是一条的祁顺了。燕文公不傻,他自然不可能把宝压在祁大人身上。
也就是说,庄引鹤身边如今连一个像样的谋士都没有。
可方修诚手底下不仅有他养了许多年的清客,还有世家里那几位馊主意一箩筐的狗头军师。虽说他们基本都在帮倒忙,但是臭皮匠多了,也难保不会真让他们赌出来一个诸葛亮。
而庄引鹤,他必须得在骠骑大将军把救兵给搬回来之前,想法子以一己之力,拖住整个世家的步伐。
可以这么说,这场博弈从一开始就是不对等的。
但当燕文公沉静的坐到这棋盘前的时候,脸上却连一丝焦躁和吃力都看不见。
这盘大棋从燕桓公那会开始,由他们庄家一脉亲自下场,拼尽了两代人的力气,布局了几十年——燕文公把那洒金折扇合起来在手心里轻轻敲了敲,他还真就觉得,自己这遭未必就一定会输。
如今苏柳作为他手里第一颗入局的棋子,已经压在阵眼的位置了。
敌在明,庄引鹤在暗。
那接下来的,就慢慢拼杀吧-
坊间的俗事奇闻里,侠客比武时必得狂风大作,英雄末路时必得大雨滂沱,所以几日后,当庄引鹤推窗看见了外面那纷纷扬扬的碎雪时,心里不禁感叹了一声——这若是搁到话本里,京城里怕是又得出个能让仵作们忙活好几年的大冤案。
彼时的燕文公还不知道,那被围的严严实实的后宫里头,是当真出了一件别有洞天的大事,所以这场雪下的,也算是应景。
太后娘娘的身子本就不算多好,御医们每日海一样的汤药灌下去,还是一点用都不顶,她就像是一张破了个洞的烂麻袋,不管往里灌进去多少东西,最后都会落得个空空如也的结局。
光阴如水一般从她的身体里流过,犹如穿堂风一般,凝神细听的时候,她那嘶哑的呼吸声,仿佛就是那风撞到窗棂上时吹出来的呜咽个不停的风哨。
太后娘娘这破烂的身子,在京城里又飞了一场小雪后,彻底撑不住了。
这消息刚刚传出来的时候,整个京城里真正难受的人还真不少。
那群世家的奸佞们难受是因为,有“太后娘娘宾天”横插进来的这一脚,哪怕这受禅台已经修的差不多了,这禅位的事只怕还是得往后再拖一段时日,毕竟这是国丧。
可这帮乱臣贼子们干的是这等大逆不道的勾当,都唯恐夜长梦多,所以一个二个这会心里都跟被猫挠了一样。
而萧砚舟难受则是因为,那是他的娘亲。
乾元帝虽说是生在天家,但是因为先皇膝下的孩子太多,光是那些位高权重的娘娘们生下来的皇子先帝都快考校不过来了,自然够呛有精力再去注意一个婢女所生的孩子。所以萧砚舟从小到大,几乎就没怎么见过他那个九五之尊的爹,陪在他身边的,一直都只有一个身体不太好的阿娘。
方修诚就算再不是个东西,他也不可能连最后一面都不让萧砚舟去见,所以在好几个御医轮番上阵跟他说太后娘娘时日无多了之后,方修诚还是点了头,把萧砚舟这个被幽禁已久的乾元帝给拉去了后宫。
萧砚舟这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人在面对着大悲痛时,第一瞬间别说哭了,是连话都说不出来的。
他的三魂七魄仿佛被完全锁死在了这幅呆板麻木的躯壳中,内里正在经历着所有的悲伤和嘶吼,可面上确实一副完全空白的状态。
他的灵魂跟外头罩着的这副壳子完全同步不了,一如他跟他阿娘的人生一般。
生来注定阿娘就是要先走的,可看着这大厦将倾的国祚,萧砚舟却还是忍不住想问:若连这双牵了他一路的手都松开了,只剩下孑然一身的自己,他当真还有勇气能在这兜头杀过来的风雪里走下去么?
自打被软禁起来了之后,萧砚舟就再没见过太后了,所以眼前的这一幕,实在是让他很难相信这个几乎要被锦被给埋起来的人就是他的阿娘。
太后的气息很孱弱,以至于连胸腔规律的起伏都不太能看得出来了,但是在终于等到萧砚舟来了后,她还是努力的抬了抬那枯瘦的手腕。
乾元帝仿佛完全忘记了自己九五之尊的身份,他像个寻常人家的孩子那般,不顾形象的冲过去托住了自己母亲的手。
儿时这双手粗糙,后来很多年后才变得柔软了起来,而眼下却又变得如此干瘪。
她就像是是一株被遗落在光阴里的植物,四时不同,便有荣有枯,萧砚舟握着阿娘触感不同的手,就仿佛已经陪着她走过人生的四季了。
如今,想来应该到了冬天吧。
萧砚舟低头,他愣愣的看着那手背上密布的青斑,一开口,却被哽住了,他居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不过他眼下就算是要说,他的娘亲也一概听不见了。
这个干瘪的小老太太,实在是太虚弱了,她就像是烧到了最后的蜡烛,若不是有前头那点念头吊着,最中间没了支撑的烛芯也不会努力的想要在那滩早就化成水的蜡油里站起来。
小老太太此刻的眼睛微微眯着,跟无数个普普通通的老人一样,祥和的等着那既定结局的到来,层层叠叠堆在眼窝里的皮褶把她的眼珠都给埋起来了一半,萧砚舟却知道,这是因为他的阿娘如今已经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
幸而苍天慈悲,留了一点回光返照的时间给这个老人,让她还能再跟自己的孩子说说话。
刚刚那个连睁眼都费劲的人,此刻居然奇迹般地支着身子靠坐了起来,随后吃力的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枚金簪来。
她的手一直在抖,所以连带着那金簪上的流苏也一直晃动个不停。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这位老人似乎是抽干了浑身上下所有的力气才完成了这件事,以至于等把这凤钗递到萧砚舟的手里后,她很久很久都没有说话。
萧砚舟几乎觉得,他会在这一刻永远失去他的娘亲。
可人越是上了年纪,似乎就要更倔上一点,太后娘娘也是,她还有很重要的话没说,是不舍得就这么撒手人寰的。
外头的雪落了很久,衰朽的小老太太这才重新攒够了说话的力气,只可惜就算是这样,那声音也几乎微不可闻。萧砚舟为了能听清楚,几乎整个人都趴到了她的怀里——一如儿时那般。
“我儿……夙兴夜寐一生,是个,好皇帝……”
太后娘娘用枯瘦冰凉的手指团住了乾元帝温热的大手,连带着也把那枚金簪给包在了里头,她攥得很紧。
可母亲天性仿佛就是如此,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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